砂轮一点点的压入石头。

黑色石皮被切开。边缘不断崩落碎屑。

“废了。”

有人摇头。

“这裂成这样,里面就算有东西也保不住。”

“白花八百块。”

“还一千呢,人傻钱多。”

切石师傅的头上慢慢的冒出汗。

这块石头太难切。

皮壳又硬,裂又多,砂轮稍微偏一点,整块石头就会裂开。

他刚切到一半。

忽然摩擦声停了。

切石师傅猛的松开推进杆。

“怎么了?”

李光彪不耐烦的问。

“继续切啊!”

切石师傅着切口,水流顺着石头淌下。

黑色石粉被冲开。

切口里,露出了一点紫色。

一开始只有一丁点大。

可在灯光下,那抹紫越来越浓,而且是越来越透。

切石师傅拿起旁边的强光手电,手有点抖。

灯光压上去。

紫色深处,忽然透出让人心跳停住的绿。

切石师傅倒吸一口凉气,手电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许泽。

嘴巴张了半天,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光彪k看到这样子,直接不耐烦的骂道:

“你他妈见鬼了?切出狗屎把眼睛辣瞎了?滚开,让老子看!”

他一把推开切石师傅,大摇大摆的挤到切石台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李光彪低下头,朝切口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笑声卡在了自己的嗓子里。

而且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烫到鞋面,他都没反应。

“光哥,怎么样?”

黄毛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李光彪没说话。

许泽走过去,拿起水管。

哗的一下,水流冲开黑色石粉。

切面一点点的露出来。

先是一片浓的紫。

那紫色直接沁进肉里。

紧接着,一抹纯的很的绿色,从紫色的中央透了出来。

紫罗兰和帝王绿交错。

水流滑过切面,灯光一照,整块石头像亮了。

厂房里静了两秒。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猛的挤到前面,手里的强光手电差点砸在石头上。

他照了几下,声音直接变了调。

“玻璃种,春带彩,还是玻璃种春带彩,这料子还没有裂!”

这句话一落,厂房议论纷纷。

“紫罗兰配帝王绿,这得是什么运气!”

“哪是运气,这叫祖坟冒青烟都不够,得是祖坟里开了矿。”

“高冰种飘蓝花算个屁啊,这块料子能直接打满色镯子。”

人群往前冲。

几个直播赌石的网红举着手机,激动的镜头都拿不稳。

“家人们,看见没有!一千块钱废料,切出玻璃种春带彩!”

“这就是一刀天堂啊。”

“光彪石料厂今天出神料了。”

李光彪听到神料两个字,脸皮狠狠的被抽了一下。

这块石头是他厂里的。

而且是他拿来垫桌脚的。

刚才他还亲口报价八百。

但是现在,这块石头在他眼里,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

而且是一整块。

赵曼云站在原地,脑子已经空了。

她看着那片紫绿交映的切面,半天没能说话。

两千万?许泽拿一千块钱,赢了两千万?

她刚才还担心许泽会输,会被李光彪坑的走不出去。

结果这家伙转头就从垃圾堆里,捡出一座金山?

这是什么眼力?这是开挂吧!

赵曼云忽然冲过去。

“许泽!”

许泽刚转过头。

一道带着香气的身影,直接撞进他怀里。

赵曼云双腿一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长腿本能的盘在他的腰间。

许泽下意识的托住她。

手碰到她腿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

赵曼云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许泽这个母单哪里被美女这样接触过,差点就给牛仔裤崩开了。

“曼云姐,等一下,你先下来!”

“我不!”

赵曼云眼睛亮的吓人:

“许泽,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不是偷偷拜财神爷当干爹了?”

许泽感觉自己确实有点缺氧。

但不是因为翡翠。

“曼云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曼云这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姿势,确实有那么一点不适合公共场合。

她脸一下红了。

赶紧从许泽身上下来。

只是落地时脚下一滑,又抓住了许泽的衣服。

“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明白。”

许泽点了点头。

赵曼云瞪了他一眼:

“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奖励提前发了。”

“你还说!”

赵曼云抬手就想掐他。

可看到许泽脸红成这样,她又没忍住笑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

关键时刻,真能把人心脏都吓停。

形成对比的是李光彪的脸色现在黑的像锅底。

他盯着那块极品翡翠,这可是两千万。

不,按照这块料子的大小和完整度,做出成套手镯、挂件、戒面,最少能卖两千五百万。

这本来都该是他的,现在却让许泽一千块钱买走了。

“假的!”

李光彪猛的吼了一声。

厂房里的声音顿时一停。

他指着许泽,手都在发抖。

“这石头是假的,许泽,你出老千。”

许泽挑了挑眉:

“李老板,石头是从你废料区拿的,钱是当着你的面付的,切石师傅也是你的人,我怎么出千?”

“你肯定换石头了!”

李光彪咬着牙撒谎,

“不然一块垫桌脚的破料,怎么可能切出玻璃种!”

许泽笑了。

“原来在李老板眼里,自己看不出的东西,就一定是假的,那你这石料厂,开的倒是挺有意思。”

“你少废话!”

李光彪突然一挥手,

“把门关上!”

哗啦一声,厂房两侧的卷帘门开始往下落。

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从仓库后面冲了出来。

有人拿着钢管。有人提着砍石头的铁锤。

黄毛堵住门口,阴沉沉的盯着外面。

围观的赌客顿时乱了。

“光哥,你什么意思?”

“这是要强抢啊?”

“我还在你这儿买了料呢!”

李光彪根本不管,他盯着许泽,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块料子是老子的,还有你赢的赌局,老子不认,识相的,把翡翠留下,再给老子跪下磕个头,我可以放你和赵曼云滚出去。”

赵曼云抓住许泽的胳膊。

“许泽,怎么办?”

许泽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站好了。”

李光彪看许泽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许泽抬起头,看着他。

“李光彪,你确定要玩这套?”

“老子就是玩了,你能怎么样?”

“行。”

许泽点点头。

“既然你不想好好做生意,那今天大家都别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