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撑着桌子,额角青筋鼓了出来。

身体里的火快把他烧穿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很。

“你不是江知予。”

对面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

笑容更深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现在。”秦昊的后槽牙咬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知予不会对我下药。”

那个女人歪了下头。

“也对。”

她抬手,指尖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抹。

月白色旗袍没变,身形没变,但五官在那一抹之下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眉梢高了半分,眼尾长了一线,唇色由淡转浓。

知性温婉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冶的、带着攻击性的美。

秦昊看着那张逐渐变化的脸。

他的拳头攥紧了。

“花秀曼。”

那个女人拍了拍手,笑出了声。

“哎呀,被认出来了。”

花秀曼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歪着头看秦昊的样子,眼底全是玩味。

“不过认出来也没用了呀。醉神羊的药效还有至少两个时辰,你现在——”

她凑近了半步。

“忍得住吗?”

秦昊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衬衫后背已经全湿了,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桌面上。

小腹里那团火像要炸开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但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没动。

花秀曼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肩膀上。

那一点的触感传来,秦昊的身体猛地一颤。

“别忍了。”花秀曼的声音贴着他耳边,气息喷在耳廓上,“忍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秦昊猛地抬头。

他的眼底泛着血丝,脸色涨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涣散。

死死盯着花秀曼。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花秀曼凑得极近。

秦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她往后退了一步,没退出去。

“你想干什么?”花秀曼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洋洋的,“醉神羊的药效你压不住,与其在这儿硬撑着,不如——”

“闭嘴。”

秦昊的声音沙得厉害。

他拽着花秀曼的手腕没松,另一只手已经朝她后颈伸过去——食指中指并拢,在她颈侧一处穴位上重重一按。

花秀曼身体一僵。

那个动作是她没料到的。

封穴。

而且不是寻常的封穴手法。

秦昊的真气顺着指尖渗进去,专门锁住神识流动的那条通路。

这条路一断,寄居在江知予身体里的意念想撤就没那么容易了。

花秀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动得了,肢体没受影响。但意念往外走的路被堵死了,她撤不回去。

她把头抬起来,咬了下牙。

“你学的封穴?”

秦昊没搭理她。

他的脑子在高速转。

醉神羊的药力往小腹聚,真气一运反而扩散得更快。

硬压是没用的,只会越压越乱。他现在能做的是把流动的气血强行引回去,慢慢消耗药效——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个时辰,他得撑住。

花秀曼在旁边嗤了一声。

“撑着吧。两个时辰。看你能不能熬过去。”

秦昊攥她手腕的手没松。

两个人僵了一会儿。

花秀曼开口:

“你封住我的意念,然后呢?打算把我困在江知予身上多久?她本人还在里面,你封得越久,她受的影响越大。”

“那是你的问题。”

“是你的问题。”花秀曼斜眼看他,“江知予跟你有合作,她要是出事,损失最大的是你。”

秦昊闭上眼,气血运转了半圈,往丹田以下压了压。

没什么效果。

火还在往上窜。

他重新睁眼,看向花秀曼。

女人穿着江知予的旗袍,长着江知予的脸。

只是五官调过一次,眉梢高了点,眼尾长了点。妖气比江知予重得多。

秦昊放开她的手腕,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

“穆天教的事。”花秀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腿交叠起来,很随意的样子,“你之前捣了我们不少乱,上面的意思是把你收收场。”

“收场。”

“对。”她把手搭在膝盖上。

“你要么死,要么成为穆天教的人。死太可惜了,所以选了第二条路。”她朝秦昊弯了一下眼,“醉神羊可不只是春|药,药效过后会在你体内留下一枚种子。以后穆天教想激活,随时可以。”

秦昊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你现在能动吗?”花秀曼抬了抬下巴,“秦昊,你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烧,再过半个时辰,你会连站都站不稳。你有什么资格留我。”

外面走廊传来说话声,是服务员走过去的脚步,很快远了。

秦昊的身体里,那股热流已经烧到了背脊骨,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他死死撑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鼓出来。

花秀曼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话。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秦昊的气血引了一遍又一遍,压不住,撑不住,最后那道防线在某个节点上彻底崩了。

——

后来的事,秦昊记得,也刻意不去回想。

只记得中间某个时刻,他扣着花秀曼后颈的手没松过。

花秀曼封住意念,走不了,人就那么困着。

江知予的意识压在底下,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的夜很黑。

到最后,秦昊额头靠在椅背上,气血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那股烧了不知道多久的火,慢慢熄了。

他坐直,理了一下衣领。

花秀曼在旁边的椅子上,腿还交叠着,姿态闲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昊抬手,在她颈侧按了两下,把封穴解开了。

花秀曼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来。

“办完了?”她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意味。

秦昊没搭理她。

“秦昊。”

花秀曼走到桌边,把那瓶暗红色的酒拿起来,旋好瓶盖,重新放回锦盒里。

“古墓里的玉雕,你把圣盾灵击练成了?”

秦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卫翊的墓。”花秀曼把锦盒扣上,转过来看他。

“那三枚玉雕穆天教找了很久了,神识秘术,藏在最小的那枚小人雕里。”她顿了一顿,“能从玉雕空间里出来的,说明练成了。”

秦昊没承认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