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肚子叫了一声。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

手机这时候震了。

秦昊拿起来一看——江知予。

接了。

“秦昊,忙完了?”江知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差不多。”

“我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吗?”

秦昊看了眼桌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什么事?”

“见面再说。带了点好酒,想让你帮我品品。”

秦昊沉默了两秒。江知予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吃饭必然有事。但她没在电话里说,意味着不是三两句话能讲清的。

“几点?”

“七点,醉仙楼。我订了包间。”

“行。”

秦昊挂了电话,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锁进了柜子里。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灰色的玉雕小人。

《圣盾灵击》。神识攻防一体的秘术。

帘幕王卫翊把这东西封在陪葬的玉雕里——是留给后人的传承,还是怕被人拿走的封印?

不管是哪种,这门秘术现在是他的了。

秦昊转身上楼洗澡换衣服。

七点,醉仙楼。

江知予要给他看什么酒——他还真有点好奇。

晚上六点五十。

秦昊换了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出门,开车到醉仙楼楼下的时候,刚好七点整。

醉仙楼是璃江老字号,做的是药膳生意,主打一个滋补养生。来这吃饭的不是修行圈子的人,就是璃江上层那帮讲究食补的富商。

前台一问,包间订在三楼,“锦云阁”。

秦昊上了楼,推门进去。

江知予已经到了。

月白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壶茶,正低头翻手机。听见门响,她抬头朝秦昊笑了一下。

“来得挺准时。”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七八道菜。他扫了一眼——鹿鞭汤、铁板韭菜、爆炒腰花、枸杞炖牛尾、虎鞭酒炖蛇段……

秦昊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

“庆祝青炎木露大卖,你请我吃这个?”

“怎么了?”江知予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醉仙楼的药膳一直都是这路子,滋补为主。”

“滋补。”秦昊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江知予笑了笑,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青炎木露这批的利润已经出来了,柳允微那丫头厉害,铺货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月。”

“多少?”

“净利三千七百万。第二批正在排产,照这个势头,季度能破亿。”

秦昊点了下头。

这数字比他预估的高。柳允微确实上手快。

“她最近跟你联系多吗?”江知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偶尔。”

“那丫头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我教她的那些东西她学得很快,悟性好。”江知予顿了一下,“不过你也别太甩手掌柜了,人家一个小姑娘撑着那么大摊子,偶尔关心两句。”

秦昊没接这话。

江知予也没追着说,岔开了话题。

“对了——”她从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锦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一瓶酒,瓶身通体暗红,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瓶口封着蜡。

“龙血酒。我自己酿的,用了三种药引,泡了大半年。”江知予把瓶子取出来,拍了拍瓶身,“你修为高,普通酒对你没什么效果。这个不一样,专门给修行者喝的,劲儿大。”

秦昊接过瓶子看了看。

瓶身没有标签,只在底部刻了一个小小的“予”字。确实是江知予的风格,她旗下有酿酒产业,自己也爱鼓捣这些。

“试试?”江知予已经从柜子里取了两只小盏出来。

秦昊拧开瓶盖。

酒香冲出来,浓烈,但不刺鼻,带着一股药材的辛辣和一丝甜味。

他给两只盏各倒了半杯。

江知予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小口。

秦昊端起盏,一口闷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烈。比普通的药酒猛了不止十倍。

秦昊放下酒盏,感受了一下——热。

身体里的温度在升。

不是普通喝酒的那种热。是从丹田深处往外烧的那种。

他皱了下眉。

“怎么样?”江知予托着腮看他,语气带着点期待。

“劲儿确实大。”秦昊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药引用的什么?”

“秘方,不告诉你。”

秦昊把第二杯喝了。

热流变成了热浪。

体温升得更快了。皮肤表面有种灼烧感,后背开始出汗。

秦昊试着调动真气去压。

压不住。

这感觉不对。

真气运转到丹田的时候,那股热流反而借着真气的力量扩散得更快了。像火上浇油。

秦昊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紧。

身体里的火在往下走。不是往四肢散,是往小腹聚。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江知予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酒盏,歪着头看他。

“热了?”

秦昊没回答。

他的呼吸在变重。额头上有汗渗出来。小腹那团火越烧越旺,真气根本镇不住。

不是酒劲。

是药。

秦昊的手撑在桌上,后背绷直了。身体里的邪火已经烧到了极致,血液像被点着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带了凉意。

江知予——不,对面那个女人,放下了手里的酒盏。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醉神羊。”

三个字。

她说得很轻。

“武尊以下,无人能扛。”

秦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醉神羊。他听过这个名字。上古流传下来的邪药,专门作用于修行者的精元和气血,越是真气深厚的人,中招之后反噬越猛。

因为药性会借真气扩散——修为越高,散得越快,压得越难。

他刚才调真气去压,等于主动把药力往全身送。

对面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慢慢朝秦昊这边走。步子不急不慢,旗袍下摆轻轻摆动。

“秦昊,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她的声音还是江知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语调变了。多了一种黏腻的、挑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