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裴长宁猛地举起猎刀。
月光下,刀刃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
“等等!”
裴大山忽然喊了一声。
裴长宁一愣,停下动作,回头看向父亲。
“怎么了,爹?”
裴大山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猎刀。
“这种事,爹来。”
他沉声道。
“你一个女孩子,别沾这种血腥。”
裴长宁看着父亲,心中一暖。
她点了点头:“好。”
裴大山握紧猎刀,走到马儿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家。
别说杀一匹马了。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裴大山举起刀,对准了马儿的脖子。
乌云踏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往后退,想要挣脱缰绳。
可缰绳拴得很紧,它挣不开。
马儿焦躁地嘶鸣着,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
裴大山咬了咬牙,猛地一刀刺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
马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挣扎着。
可挣扎了几下,就缓缓倒了下去。
眼睛圆睁着,到死都不敢相信。
鲜血,流了一地。
染红了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裴长宁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大山拔出刀,喘着粗气。
他的手上,身上,都溅满了血。
“长宁,杀完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他沉声道。
裴长宁点了点头:“好。”
她走到马尸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裴大山道。
“接下来,烹了这匹马!”
……
就在裴长宁指挥着裴大山两人杀马的时候。
村外。
小树林里。
周虎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嗯?”
他皱起眉头,朝着村子的方向看去。
刚才……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马的嘶鸣?
而且,还是乌云踏雪的声音?
周虎的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那丫头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亲卫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发白。
“校尉大人!不好了!”
周虎沉声问道:“怎么了?”
那亲卫喘着气道:“校尉大人,那丫头……那丫头把乌云踏雪……杀了!”
“什么?!”周虎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杀了?
她把乌云踏雪杀了?!
几乎是一瞬间,周虎的眼睛里就布满了血丝。
那可是他的乌云踏雪啊!
他的心肝宝贝!
“校尉大人!”刀疤脸也跑了过来,一脸焦急,“那丫头太过分了!居然敢把乌云踏雪杀了!”
“校尉大人,我们冲进去吧!”
“把那丫头抓起来,碎尸万段!”
刀疤脸义愤填膺地道。
周虎死死地盯着村子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亲卫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们知道,校尉大人是真的怒了。
换做是谁,自己的爱马被杀了,都会怒不可遏。
更何况,还是校尉大人这么宝贝乌云踏雪。
一时间,所有人都等着周虎的命令。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冲进去,把那丫头碎尸万段。
可就在这时。
周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诡异。
“有意思。”
“很有意思!”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刀疤脸一愣:“校尉大人?”
周虎收回目光,看向刀疤脸,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说,她为什么要杀马?”
刀疤脸挠了挠头:“这……小人不知道啊。”
“难道……是因为她骑不了,所以恼羞成怒,把马杀了泄愤?”
周虎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她是假的,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跑,而不是杀马泄愤。”
“杀马,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只会激怒我们。”
刀疤脸更疑惑了:“那……那她为什么要杀?”
周虎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眼神闪烁。
此刻,他也搞不懂裴长宁到底要做什么了。
先前,他本来以为。
是自己设了个局,引那丫头钻进来。
但此刻,这丫头杀了他的马,却不跑。
如此看来,他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周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得主动出击。
周虎沉吟了片刻,忽然道:“走,我们回去看看。”
刀疤脸一愣:“啊?现在回去?”
“嗯。”周虎点了点头,“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刀疤脸有些迟疑,“校尉大人,我们现在回去,不就等于告诉她,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吗?”
周虎冷笑一声:“告诉她又如何?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她!我要她整日食不好,寝不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话音落下。
周虎大步朝着村子走去。
刀疤脸和亲卫们,连忙跟上。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裴家院子外面。
周虎停下脚步,朝着院子里看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匹乌云踏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流了一地。
马肚子,被剖开了。
里面的东西,流了一地。
画面,惨不忍睹。
周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疼。
那可是他的乌云踏雪啊!
周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压下怒火,大步走进了院子。
刀疤脸和亲卫们,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进院子,站在了马尸旁边。
“裴长宁!!”
刀疤脸看着周虎脸色越发阴郁,生怕遭殃,立刻就对着堂屋的方向,厉声吼道。
“你给我出来!”
“你杀了校尉大人的爱马,还敢躲在里面不出来?!”
“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堂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回应。
刀疤脸更生气了,又要喊。
“行了。”
周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刀疤脸一愣:“校尉大人?”
周虎抬起头,看向堂屋的方向。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裴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杀了我的马,就这么躲着,不出来给个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