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吱呀!!!”

屋门,缓缓开了。

裴长宁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周虎等人。

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哟,周校尉。”

她笑着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打招呼。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才来呢。”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周虎牙根痒痒。

这丫头……

杀了他的马,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周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裴长宁,一字一句地道。

“裴小姐。”

“我的马,是你杀的?”

裴长宁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啊。”

“怎么了?”

周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裴小姐,你杀了我的马,还问我怎么了?”

“杀了你的马?奇怪了,周校尉,这马,不是你送给我的吗?”裴长宁一脸无辜地道,“既然是我的马了,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怎么,周校尉有意见?”

一句话,堵得周虎说不出话来。

这马,确实是他送的。

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人家的了。

人家想杀想剐,都是人家的自由。

他确实……没资格管。

可问题是!

他送出去,是为了试探她,不是让她杀的啊!

周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这丫头……

简直是个疯子!

哪有人收到这么好的马,转头就杀了的?

这不是有病吗?!

就在这时。

“裴小姐……”

堂屋里,传来裴大山的声音。

紧接着,裴大山和柳氏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沾着些血污,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裴大山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周虎等人,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对着裴长宁躬身道。

“小姐,马肉已经分好了。”

“该剔的剔了,该切块的也切块了。”

“随时都能烤,你看……是不是现在就烤?”

柳氏也在一旁小声道:“是啊小姐,柴火都劈好了,就等你一句话了。”

两人说完,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周虎。

这不看还好,一看,两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庶民!”

周虎的目光,丛刻如同刀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他们身上,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他想杀了他们。

非常想!

这两个贱民!

帮着那丫头,把他的乌云踏雪给宰了分尸也就罢了。

还……还问要不要烤?

烤?

烤他娘的!

那可是他的乌云踏雪啊!

周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如同岩浆一般,在胸腔里翻涌。

他几乎要忍不住了。

恨不得现在就拔刀,把这两个贱民砍成肉泥!

他的目光,立刻就从裴大山和柳氏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裴长宁身上。

“裴小姐,这也是您的意思,是吗!?”

裴长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当然看到了周虎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也看到了父母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

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那一幕,与她无关。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父母一眼,缓缓开口。

“杀都杀了,自然是要烤的。”

“不然呢?留着发臭?”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裴大山连忙点头:“哎,好,那我们这就去烤。”

两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灶台那边走。

可就在他们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等等。”

周虎忽然开口了。

裴大山和柳氏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他们不敢回头,只是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裴长宁挑了挑眉,看向周虎。

“周校尉,有事?”

周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乌云踏雪,已经死了。

死了就死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不,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全尸是没了。

但至少,不能被烤着吃了啊!

那可是他的战马!

要是被烤了,他周虎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传出去,说他周虎的爱马被人宰了烤着吃了,他还在旁边看着?

那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不行。

绝对不行。

“裴小姐。”

“这马,既然我已经送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东西。”

“你要杀要剐,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周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僵硬的客气。

“不过……”

“这马肉,此刻吃,却不是好时机。”

裴长宁挑了挑眉,一脸疑惑。

“哦?”

“怎么就不是好时机了?”

“我倒是想听听,周校尉有何高见。”

周虎咬了咬牙,继续道:“裴小姐有所不知。”

“这乌云踏雪,毕竟是战马,常年在战场上厮杀,肉里带着戾气。”

“而且,它刚死不久,血还没放干净,肉也没排酸。”

“此刻就烤了吃,味道不佳不说,还容易闹肚子。”

“裴小姐千金之躯,若是吃坏了肚子,那可怎么好?”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在为裴长宁着想。

可心里,却在滴血。

他的乌云踏雪啊!

他居然还要为这匹死马编这种瞎话!

“是吗?”

裴长宁看着周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周虎在想什么。

什么肉里有戾气,什么没排酸,全都是借口。

这人就是舍不得他的马,不想让他们烤了吃。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裴长宁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看着周虎,缓缓开口。

“周校尉,我裴长宁要做的事情,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一句话,直接把周虎噎住了。

周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裴长宁,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丫头……

太嚣张了!

简直是嚣张至极!

他都已经退了一步,给了她台阶下了,她居然还不依不饶?

还说什么“我要做的事情,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周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可他偏偏,还不能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