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
李文海对上张文英有些冷淡的目光，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
何彩凤暗骂了一声没出息，接过话头说道：“妈，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她顿了顿，见张文英没接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您也知道我家条件不好，我弟弟结婚，我爸妈实在拿不出钱。
妈，您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们一点钱？等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还您。
还有，您手里还有一套楼房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借给我们暂住？”
等钱和房子到手，还不还的，那就另说了。
都是一家人，张文英手里的好东西，不给家里的长子还能给谁？
最近一段时间，二哥他们虽然已经回去了，但妈妈成天在家里寻死觅活的，何彩凤都起了让他们回老家的心思。
等他们回去了，孩子就丢给张文英带。
哪家老人不带孙子？
凭啥张文英要例外？
可她的父母就是逼着和她要钱，从不提回老家的话头。
文海每天回来也是拉着一张脸，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再这么下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妈妈说，没钱也行，让她把那个院子腾出来让她弟弟结婚住。
这件事情她还没敢和李文海说，只想着先把钱和房子从张文英手里弄过来，到时候再想办法应付自己爸妈那边。
“妈，您放心，只要您肯帮我们一次，我们一定记着您的好。
以后您和奶奶有什么需要，我们肯定随叫随到。”
何彩凤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仿佛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张文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何彩凤和李文海的脸。她嘴角微微勾起，却没什么笑意：“怎么，我不给你们楼房，你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那怎么可能啊妈？
我······我也是想着那楼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让我们搬进去住。”
李文海赶忙解释了一句。
何彩凤也赶紧附和：“是啊妈。
那边离我和文海上班的地方都近，孩子将来上学也方便。”
何彩凤心里那个气啊。
要不是为了房子，她何至于对张文英低三下四？
东西还没到手，还不能和张文英翻脸。
“房子只有一套，你爸也要，你们也要，我总不能劈成两半给你们。”
张文英的语气不咸不淡，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再说了，想要那套楼房，就拿你们的那套院子换。”
最近没打定主意将楼房给谁，就是想等着老大先上门呢。
因为他们的那套院子，三年后就要拆迁了。
“妈，那院子我们住得好好的，怎么能换呢？”
何彩凤急了，“再说了，那院子地段好，靠近市中心，我们留着还有大用呢。”
“大用？
是给你弟弟结婚用？还是给你父母养老用？
小何，那院子是我张文英借钱买的，房产证上虽然写的是李文海的名字，但谁也否认不了那院子谁的功劳最大。
你们想住院子，可以；想换楼房，也可以。但要是想白拿，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何彩凤脸色一白，随即怒火上涌。
她这段时间伏低做小，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从这老太婆手里抠出点东西来。可张文英这老狐狸，油盐不进，句句都戳在她心窝子上。
“妈，不给房子，钱，您总得给点吧？”
王厂长给的两千赔偿款，她可是一分没见着呢。
张文英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子：“赔偿款？那是赔给我老太婆的工伤钱，凭什么要给你们？
我这一把骨头差点折在王大宝手里，我和你奶挨打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倒好，转头就来打我钱的主意了？”
何彩凤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您现在一个人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留着那么多钱干嘛？
您是文海的妈，将来这些钱不还都是我们的？”
“将来我的钱也不会是你们的。”
张文英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她，“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来惦记我的钱。
想要钱，自己挣去，别盯着我这点棺材本。”
李文海见势不对，赶紧拉了拉何彩凤的胳膊，低声劝道：“彩凤你少说两句，妈不愿意借就算了，我们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何彩凤一把甩开他。
“我弟弟结婚要彩礼要房子，你让我们去哪想办法？今天你妈要是不松口，这事儿就没完！”
她索性撒起泼来，往沙发上一坐，抹着眼泪哭嚎，“我这是什么命啊，嫁过来这么多年，连口热乎气都没捞着，遇到点难事婆婆也不肯帮，这日子我不过了！”
张文英也不恼，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不想过就滚，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要走赶紧走，别在我家哭丧，晦气。”
何彩凤顿时怒气上涌，理智全无。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张文英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那院子是我的，是我的！
你有什么权利收走我的房子！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文海出国你不支持，文海升职你不操心，现在我们想要住个楼房你也推三阻四，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儿子！
还有你那工作，你卖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谁允许你把工作卖了？
那工作是我公爹答应给我弟弟的，你凭什么自己就做主了？
我给你们老李家生了一个大胖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这么逼我们，我和你拼了！”
何彩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朝张文英扑了过去。
李文海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伸手去拦，却被何彩凤一把推开。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张文英一看这还了得？
两巴掌就扇在了何彩凤的脸上。
啪！啪！两声脆响，何彩凤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脸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瘦弱的老太太，手劲竟然这么大，一时间竟被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