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孟韫后槽牙一阵酸涩。
她死死咬着唇,盯着自己前面的监控。
贺忱洲眼力毒,自然也发现了那个小小的摄像头。
他弯腰,替孟韫解开手腕的绳子。
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走了两步,孟韫抽出手:“我不跟你走。”
她知道贺云川对自己将信将疑,故意搞这一出,任由萨坤的人掳走自己。
就是等着贺忱洲上门救自己。
萨坤、贺忱洲的反应都在贺云川的计划之内。
他要看的,是她的反应。
如果自己跟贺忱洲走,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贺忱洲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宁愿自己跟外人做交易,也不给他插手的机会。
背后的摄像头如同一双狠毒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孟韫知道自己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会被另一端的贺云川看到。
她看着贺忱洲,情绪平静:“你心里装着大事,忙得脚不沾地。
我的事太小、太复杂,你无暇顾及。
贺忱洲,我等不了你。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
风吹过窗帘,在两人之间激起暗涌澎湃的潮浪。
贺忱洲仰起头,忍住眼中的酸涩:“来的路上我在想,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把你牵扯到我的生活里。”
“你身后是你的理想和抱负,你前面是贺家的压力和期望。
我们之间本就隔着千山万水。
是我年轻的时候不自量力。
不怪你。”
孟韫眼眶亦红了,因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她表情。
庄园的管事带着人围堵在关着孟韫的房间外。
萨坤收到消息,眼神凶狠地盯着贺云川:“他妈的!
你居然贺忱洲联合耍我?”
贺云川一直盯着手里的视频。
贺忱洲单枪匹马救孟韫,她拒绝跟他走。
此刻他的心绪有点复杂。
见萨坤质问自己,他将手机锁屏:“你凭什么认为我联合贺忱洲耍你?”
萨坤的脸色阴鸷到了极点:“贺忱洲是你弟弟,你们里应外合不是耍我是什么?”
说完,他摔了烟灰缸。
下属们立刻上前将贺云川围成一个圈。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贺云川慢条斯理地摁灭烟头:“我为什么联合贺忱洲耍你?
对我有什么好处?”
萨坤一愣,他倒是没想那么多。
在他的印象里,贺云川跟贺忱洲两个人一黑一白、势不两立。
“既然你们没有勾结在一起,那贺忱洲怎么会出现在菠萝蜜庄园?”
贺云川语气笃定:“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
贺云川扯了扯嘴角:“是的。”
萨坤搞不动他这些弯弯绕绕,咬牙切齿:“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就怪不得我不留情面了。”
他转头吩咐:“让底下的人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贺云川站起来,手掌撑着桌沿:“菠萝蜜庄园有几个人?”
“七八个。”
“七八个人你以为是贺忱洲的对手吗?”
贺云川了解贺忱洲的底细,他不仅脑子好,身体素质也是一流。
去菠萝蜜庄园之前,他一定了解过情况才敢一个人单枪匹马。
当然贺云川最担心的不是贺忱洲能不能应付那些马仔。
而是担心孟韫会受到波折。
萨坤问:“那你什么意思?”
“放他走!”
萨坤盯着他,挤出一句话:“这么好的机会,你说把人放走?”
明显的不满。
贺云川与他对视,目光寒森森:“你以为贺忱洲出事,上头会善罢甘休吗?”
萨坤啐了一口:“你蒙谁呢?我可是听说他连督长都没有当上!”
贺云川冷笑:“那不过是障眼法!
如果不器重他,会让他全权负责云城和东南亚这边的事吗?
他一旦出事,别说你,就连你们这里的顶头上司也护遭殃!”
萨坤被他这番话震慑住:“你引他来,又放他走。
你在玩什么把戏?”
贺云川看着他,如鹰瞵鹗视般令人发怵:“我的事,我自有主张。”
他在合同上签字,然后递到萨坤面前:“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我要求你放他走。
你如果执意要赶尽杀绝,你自便。”
萨坤接过合约一看,这并不是他要求贺云川签的那一份:“这不是我要的那一份合约!”
贺云川不置可否:“是吗?
可是我只签这一份。”
“你敢?”
贺云川紧盯他,气势凛冽:“只要我一通电话,泰国和国内就知道贺忱洲在你的菠萝蜜庄园。
到时候他们追究起来你的货还怎么出?”
萨坤万万没想到他心机这么深。
气得伸手就要揍人。
被贺云川一把攥住。
萨坤发狠威胁:“我弄不死贺忱洲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贺云川看了看手表,一点不带怵:“你刚才说三个小时。
现在还有十分钟就满三个小时。
我进门的时候让人在你这里装了个东西。
三小时一到,如果没有我输入密码。
那么我们会一起同归于尽。”
“疯子!贺云川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看着萨坤怒不可遏的表情,贺云川又看了看表盘:“还有九分钟。”
双方僵持不下。
萨坤不甘。
贺云川不说话。
最终萨坤忿忿撒手:“贺云川,今天的事,我认输!
但我认输不是因为我服你。
而是你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朋友!
更不会有人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总有一天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贺云川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是你贪得无厌,我不得不为自己筹谋后路。
在我的世界里,不需要朋友。
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只相信我自己。”
萨坤嗤笑:“你的女人知道你利用了她吗?”
贺云川微微一顿。
灯光下他高大挺拔,自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孤傲气质。
谁都无法接近真正的他。
谁都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见他不说话,萨坤摇摇头:“也是。
你贺云川什么人,从来都不考虑别人。
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手下留情?”
贺云川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了车,神色平静:“去菠萝蜜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