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别逼我动手

贺忱洲收紧手指,强行将孟韫带往门外。

声音压着火:“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出了事怎么办?”

孟韫被他拽得踉跄,贺忱洲眼疾手快扶住她才定住脚步。

她抽回手,忍耐着情绪,喉间微微起伏:“我很好,你走吧。”

“很好?”

贺忱洲像是被这两个字刺到,转过身来逼近一步。

“你被人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手脚捆了一天。

你跟我说很好?

你跟我说,好在哪里?”

孟韫垂着眼,不吭声,指尖在袖口下掐进掌心。

贺忱洲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压得更沉:“他那个人,最擅长拿人心做局。

你每一步都在他棋谱上走着,你不是他对手。

我不放心你,你跟我走。”

孟韫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却被楼梯上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那步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空气上。

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楼梯拐角的光影里,走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贺云川一张脸温润如玉,眉目疏朗,嘴角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沉沉如夜,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孟韫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贺云川显然也看到了贺忱洲。

他面上没什么波动,只不紧不慢地越过他,径直走到孟韫面前。

高大的身形一倾,几乎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的影子里。

贺忱洲的视线被他的肩背严严实实挡去大半。

“我收到消息就赶来了,你怎么样?”

他低头看她,语气听上去是关心的,甚至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和。

“有没有受伤?”

孟韫僵在原地,没有答话。

她能感觉到身前那道气压沉沉的注视,也能感觉到身后贺忱洲不退不让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锋芒。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却像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窄峡。

两岸各有风雷,而她立在中间,寸步难移。

贺忱洲的手搭上贺云川肩头,五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偏过头,嗓音低沉,却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在烙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给你批文件,你离她远一点。”

贺云川微微侧脸,目光往身后一掠,眉梢不动:“离谁远一点?”

“孟韫。”

贺云川垂下眼,视线落在孟韫紧绷的侧影上。

片刻,他抬起眼,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离她远一点,她就会出事。”

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沉。

贺忱洲逼近半步,下巴几乎抵上贺云川的耳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她为什么会出事,你心里清楚。”

贺云川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轻不重:“我清楚。

所以我第一时间赶来了。”

“你来得太迟了。”

贺云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喉咙深处漫上来,冷淡又嘲弄。

他偏过头,余光落在贺忱洲紧绷的下颌线上:“有你迟吗?”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距离孟韫出事,我四个小时不到就赶到了。

可她失去孩子的事……

你可是后知后觉,隔了两年才知道。”

空气骤然凝住。

贺忱洲松了手,退开半步,转过身来直视贺云川的后脑勺。

那道视线锐利如刀,几乎要将人的脊背劈开:“你用不着一而再地揭伤疤。

这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横插一脚。”

贺云川岿然不动。

他微微侧过身,伸手理了理被贺忱洲压皱的西装肩线。

语气云淡风轻:“她是你的女人,但那是以前。”

他偏过头,目光终于直直落在贺忱洲脸上,不闪不避:“从今往后,由我照顾她、呵护她。

老二,你有你的事业和抱负,孟韫跟你在一起,只有委屈和伤害。

我劝你……

为了你的步步高升,该放手时就放手。

不要耽误她。

一个女人,经不起蹉跎。”

贺忱洲的面色阴郁到了极点。

那股压抑已久的怒意从眼底烧上来,烧得他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盯着贺云川的背影,一字一顿:“贺云川,你别逼我动手。”

贺云川没回头。

他站在那里,肩背挺直,声音云淡风轻飘过来:”我承认,我对孟韫动心。

你如果真要动手……”

“砰!”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贺云川脸颊上。

力道之猛,打得他整个人朝旁边踉跄几步。

肩背重重撞上墙壁,闷响一声。

孟韫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刚想开口劝住贺忱洲。

贺云川不知何时已经稳住了身形,反手一攥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他的背脊挡在她面前,伸出拇指缓缓揾了揾嘴角渗出的血迹,不怒反笑。

他抬眼看向贺忱洲,那目光幽深又从容:“这一拳,就当是你的不甘和发泄。

我不会追究。”

贺忱洲的目光牢牢钉在贺云川脸上,那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下颌微动,似乎咬碎了什么。

下一瞬,另一拳裹着风声已经抡了出去。

又快又狠,直取贺云川面门。

贺云川这次却没再站着挨打。

他身子朝旁边一闪,随即反手扣住贺忱洲挥来的手腕。

“我只受你一拳。”

贺云川偏过头,嗓音沉下来:“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的气势骤然变阴变冷。

像是忽然撕开了那层温润的皮,露出底下的棱角和锐意,压迫感陡然拔高。

孟韫心头猛地一紧。

她看得出贺云川没在说笑。

来不及多想,她几步上前,双手攥住贺云川钳制着贺忱洲的那条手臂,指尖用力扣进他的袖口,拼命往后拽:“你们不要动手!”

贺云川低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拼了命地往后拉扯。

却不是要拉开他,她怕的是他真的动手伤到贺忱洲。

看出她的小心思。

贺云川心里有了些许波动。

他眯起眼,眼底那点幽深的光像一簇骤然收紧的火。

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孟韫,你打算跟谁走?”

两个男人的视线不由地看向孟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