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单枪匹马

萨坤两手撑在贺云川的沙发扶手上,咄咄逼人:“你什么时候签字,我什么时候放人。”

贺云川平静凝视他:“签字可以。

你得先让我确定孟韫是安全的。”

萨坤打量着他。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贺云川心里是什么地位。

他派人调查过,贺云川应该是很在意这个女人的,但是看他泰山崩于前依然一脸平静。

萨坤又没底了。

毕竟贺云川这个人,实在复杂!

萨坤想了想,朝下属打了个手势。

下属递来一个手机。

贺云川定睛细看,画面中孟韫双眼被黑布覆盖,双手被麻绳束缚住。

被迫坐在椅子上。

一言不发。

她应该是很慌很害怕的,但知道害怕和慌张没用,所以选择沉默。

沉默地令人心疼。

下属拿走手机,贺云川不动声色攥紧拳头:“好,先验货。

没问题后我签字。”

萨坤面露不满:“你临时说要验货?

摆明了为难我啊!”

贺云川看了看时间:“我可以给三个小时时间。

验完货,我签字、付款。

怎么样?”

萨坤被他说动了:“今天你就要把货运走?”

贺云川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点燃:“嗯。”

萨坤犹豫了一下,咬牙应下来:“行!

给我三个小时准备!”

贺云川吸了一口烟:“三个小时不要亏待她,给她吃点东西,她爱喝温水。”

萨坤不满地皱眉:“你烦不烦!

婆婆妈妈!”

贺云川自嘲一笑:“没办法。

我见不得女人受苦。”

萨坤彻底放心,贺云川果然重视这个女人!

自己押对宝了!

……

贺忱洲刚坐下开会,季廷神色凝重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附耳说道:“这是别人发到我手机上的。

说太太被萨坤的人绑架了。”

贺忱洲太阳穴的青筋突突,手指捏着手机。

泛着寒冷的白。

他迅速站起来:“萨坤现在在哪?”

“好像在自己家里。”

“知道视屏里的屋子是哪吗?”

季廷追上去:“我已经让人对照房子一比一建模搜索了。

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贺忱洲回办公室利落地换了一身衣服,带上手机。

临走前又往兜里揣了一张银行卡。

季廷见他出来:“贺部长,已经查到了。

有两个地方可能性最大。

一个是萨坤的菠萝蜜庄园,一个是他的厂房。”

对比了两个地方,贺忱洲心里有数。

季廷这才注意到他换了衣服,脸色惊变:“贺部长,你去哪里?”

贺忱洲头也不回:“找她。”

季廷想拦住他:“您单枪匹马去救太太吗?

那怎么行?

萨坤那人心狠手辣,您一个人怎么应付?

叫上人一起去吧?”

贺云川眼神深沉:“这东西发到你这里,就不是萨坤的风格。

而是有人利用萨坤找上我。

那人很聪明,知道我不会放任孟韫不管。

如果我带其他人横冲直撞,只会把事情复杂化。”

季廷还是有顾虑:“可……”

“如果我晚上6点还没联系你,你跟老李汇报。”

贺忱洲顿了顿:“跟他说,对上对下我无愧有心。”

说完,他就快步下楼,开了一辆车直冲菠萝蜜庄园。

贺云川把烟灰轻轻磕进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

烟在他指间慢慢燃着,青白色的烟缕袅袅上升

他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偶尔抬眼扫一下墙壁上的挂钟,姿态松弛。

助理从门口快步走过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贺总,贺忱洲那边有动静了。

他一个人开车去了菠萝蜜庄园,没带任何人。

庄园那边的人以为他是国内来的水果供应商,正跟他谈合作。”

贺云川捏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成一片灰白的薄纱,遮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拧了拧眉,夹着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贺忱洲如果带了人来,那就是官商对峙的局面,无论最后谁占了上风,对贺忱洲的仕途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可他偏偏选择了单枪匹马。

一个人、一辆车、一个水果供应商的身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了萨坤的地盘。

贺云川知道这个老二冷静、睿智、滴水不漏,但此刻这份效率、这种手段,还是让他心头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竟然猜到了孟韫被关在菠萝蜜庄园,而且动作这么快,几乎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贺忱洲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说话做事都有模有样。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站在庄园门口跟管事的深入交流。

除了那张过分冷峻的脸——

眉眼间天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其他方面都扮演得无懈可击。

他跟着管事的人穿过庄园前院,一路上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围墙的高度、窗户的位置、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院子深处那栋独立小楼的门窗朝向……

他脑子里飞快地构建着一幅三维地图,把视频里孟韫身后的背景比对进去。

墙壁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窗帘下摆磨出的毛边、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

全都对上了,就在那栋小楼的二层,靠西边的房间。

庄园管事的人还在热情地介绍今年的菠萝蜜品种,贺忱洲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脚步却没有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

他在路过小楼侧面的消防楼梯时,脚步慢了半拍,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那扇窗户。

窗帘半拉着,透出一截昏黄的灯光。

他的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压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不能急,现在不能急。

屋子里,孟韫被粗糙的麻绳缚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皮肤被磨出了细细的红痕。

她已经学会不去挣扎,因为越挣扎绳子收得越紧。

双眼上蒙着的黑布遮掉了一切光线,她只能靠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门外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远处模糊的机器轰鸣声,还有窗外的风声。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也不知道什么才能看见室外。

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孟韫的心一紧。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扯掉了她脸上的黑布。

光线猛地刺入眼睛,孟韫本能地闭上眼。

眼皮用力挤了两下,才慢慢掀开一条缝。

眼前的光影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质问身后的人。

“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