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唯独没有把他算在里面

贺忱洲看着下属送上来的报告,这时候大屏幕上出现李闻潮的视频请求。

他点击了接通按钮。

李闻潮出现在大屏幕里:“你提出给贺云川打通非洲的路线,萨坤已经对他产生怀疑。

加上廖启东的事,两个人的隔阂更深。”

贺忱洲的面色波澜不惊:“嗯。

还有其他事吗?”

李闻潮继续说:“贺云川和萨坤不会任由廖启东在巡查组的手里。

他们一定会对廖动手。”

贺忱洲抬头,搁置手里的文件:“线人跟你说的?”

“算是吧。”

贺忱洲敏锐:“你的线人是谁?

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李闻潮不动声色:“这是机密。

我没必要跟你说。”

贺忱洲扫了一眼他:“不可靠的消息,我可以拒绝接收。”

李闻潮瞟了他一眼:“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但一直瞒着你也不是个事。

是孟韫递的消息,说廖启东可能有危险。”

贺忱洲注视着他,眼神忽明忽暗。

李闻潮吞了吞唾沫:“你先不要发火。

第一次孟韫接近贺云川是为了你。

第二次是组织找到她,答应她彻查当年她母亲的事,条件是盯着贺云川的一举一动。”

贺忱洲紧抿着唇,半晌开口:“她母亲的事,我有在查。”

“忱洲,这不一样。

你查,掺杂着情分。

她要的是完全的公道。

用来还她母亲清白。”

贺忱洲阖了阖眼,然后兀地睁开眼。

透露着无声无息的危险气息:“谁提议的?”

“我和老蒋。”

李闻潮如实以告。

他和老蒋接触过贺云川很多次,发现此人无懈可击。

无论之前外面的花边新闻有多离谱,所有的绯闻女友其实根本不了解他。

一一排除下来,只有孟韫能接近得了他。

贺忱洲双手握拳,眼球布满隐隐血丝:“她怀着孕。

你们让一个孕妇接近一个危险的人?

这跟杀人有什么分别?”

李闻潮注视他。

贺云川是天生的从政者,气质硬朗,冷峻中隐隐有着高于年龄的风霜感。

模样与气质,无与伦比。

“忱洲,接下来的话你听着。

你知道孟韫怀孕情况一直不佳。

医生几次三番告诉你保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是为了不让她伤心,你费了很多心思希望能够保住这个孩子。

你瞒着她,但是她自己早就知道。”

李闻潮顿了顿:“贺云川只知道她怀孕,不会关心具体的情况。

怀孕的身份能够很好地让他们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只有她,是最适合留在贺云川身边的。

这一切,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希望你尊重她,也尊重组织的考虑。”

李闻潮说完,空气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贺忱洲用拇指和食指揉捏猩红的眼眶。

喉咙一阵酸涩。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打算好了。

但这一次,唯独没有把他算在里面。

……

第二天,贺云川准时赴约。

谈判地点选在萨坤私人宅邸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萨坤坐在主位,嘴里咬着一支粗壮的雪茄。

他眯着眼冲对面使了个眼神,身侧的下属便恭恭敬敬地把一份合同推到贺云川面前。

萨坤吐出一口烟,白雾徐徐漫开,遮住他半张脸。

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精光闪烁。

“这是合同,请贺总签个字吧。”

贺云川没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侧过头,身旁的助理立刻俯身,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贺云川听完,嘴角牵了一下,幅度极浅,几乎算不上一丝笑。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这次的价格,高了。”

萨坤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不紧不慢地磕了两下。

烟灰簌簌落下。

他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你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

上头查得紧,我们搞关系也费了不少钱。

价格嘛,水涨船高,贺总应该理解。”

贺云川的指尖在交叠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落在萨坤脸上:“萨坤,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后背一紧。

萨坤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火星猛地一亮,又暗下去。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燥热的火药味:“不是这样做哪样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筹划什么!

打通非洲的路线,对吧?

贺云川,是你不仁不义在先,还指望我跟你按老规矩来?”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凝滞。

萨坤的下属们不动声色地往桌边挪了半步,手指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摸到腰后的东西。

而贺云川这边,除了助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再无一人露出异色。

贺云川本人更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贺氏做生意有自己的安排,莫非需要你来置喙?”

这句话彻底把萨坤点燃了。

他猛地站起来,雪茄被他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整张脸凑到灯光下,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眼底的凶光毫不遮掩:“一旦你把非洲的路线打通,那边的货物价格比我的便宜一半不止。

到那时候,你还会跟我续约?

贺云川,你当我萨坤是傻子?”

贺云川依旧端坐在椅子里,仰面看着萨坤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眼底阴森骇人:“你既然知道自己价格高,今天还敢提价。

那你应该也清楚,我不可能签这份合同。”

萨坤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电流的嗡嗡声。

忽然,萨坤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冷笑,嘴角往一边斜斜扯开。

他慢慢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绕着贺云川走了一圈。

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云川:“我为什么敢提高价格?

因为……

你的女人,在我手上。”

贺云川交叠的手指倏地收紧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崩,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目光如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直直地钉进萨坤的瞳孔里:“我的女人?

你把她怎么了?”

萨坤哈哈大笑:“她怎么样取决于你贺云川怎么权衡了?

你签字,她完好无损地回到酒店。

你不签字,我很难保证你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完好无损的。”

贺云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萨坤,你知道自己在自掘坟墓吗?

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我劝你立刻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