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亲自将周宗送出了宫门,才返回皇宫之中。

小竹子向他汇报道:“六殿下,皇后娘娘刚才派人来吩咐小人,叫您今天去养心殿一同用膳。”

李煜点了点头,便往养心殿走。

小竹子又说道:“对了,就在六殿下与周枢密闲聊时,皇甫大将军进宫了。”

李煜有些疑惑的问道:“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带军队回军营的吗?有什么事赶紧说。”

小竹子回道:“是回军营了,后来进的宫,听说还被陛下打了一百军棍。”

“为什么?”

小竹子摇了摇头:“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知道皇甫将军挨了一百军棍后,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

李煜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看向小竹子:“你说得是实话?据本宫了解,皇甫将军可是这次征伐吴越的大将军,父皇怎么会将他打成重伤。”

听见李煜的话,小竹子便知道自家主子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的猫腻,他恭敬的回答道:“回六殿下的话,宫中侍卫打军棍分两种,一种是看着血肉模糊,但是挨上一两百棍都只是皮外伤,一种是十棍下去都能将人打死。”

李煜这才想起自己上辈子看电视的时候,有些挨上十几板子死了,有些挨了上百板子,养了几天就没事了。

他又回想了一下:中午替牢中的百姓与官员求饶的时候,父皇明显是一脸怒意,但是又没有对我发脾气,看来是认为皇甫将军没能处理好皇宫门前的百姓,将气都洒到了他身上了。

李煜想通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往养心殿走去。

二人走着,便遇上从御书房出来,没坐銮驾,走路回养心殿的李璟。

李璟此时的身后只有车延规一人,大群的宫女、内侍在离他百米处,远远跟着。

李煜见到李璟便匆匆走上前去抱拳行礼。

李璟笑着说道:“行了,与父皇还客气什么。”

说完便放慢了脚步,让儿子与他并肩而行。

车延规与小竹子识趣的放慢了脚步,低着头远离了前面的父子。

李璟笑着开口询问道:“煜儿,下午与周爱卿聊得可是畅快?”

李煜听着语气,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也有些拿捏不准李璟的真实想法。

他稍微迟疑一下的时候,李璟便已经发现了他在迟疑。

李璟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父皇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放心说便是。”

李煜见皇帝老爹真的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也不做隐瞒,坦诚的说道:“孩儿与周先生很是投缘,周先生还邀请孩儿有空了可以多去他家里逛逛。”

李璟大笑两声:“哈…哈,周先生门生故旧都不少,你可要好好把握。”

李煜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父皇这是任由我发展势力啊。

他连忙应道:“是,孩儿知道了,定然不会辜负父皇对孩儿的期望。”

李璟见儿子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十分满意的抚着胡须,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刻着唐字,金龙盘卧的令牌,递给了李煜:“这快令牌不紧能出入各大军营,还能调动神武营三千将士,再多的话便要向父皇申请。

除此之外,你还能挑选一百亲卫,等你出了阁,封了王,亲卫的数量就能提到五百,至于要谁做亲卫队的主将、副将,都由你来做决定。”

李煜闻言笑着将令牌接了过来:“谢过父皇。”

二人又一路聊起了家常,父子有说有笑的往养心殿走去。

李煜也从聊天中得知长兄李弘冀前几天就已经被皇帝老爹安排去了军营。

二人到养心殿的时候,李璟便吩咐宫女不必进去禀报,而是带着李煜走了进去,刚走进大厅时便看见李从谦站在堂下,向坐在养心殿右边主位上的钟皇后撒娇。

而此时李从谦正向钟皇后抱怨道:“母后,六哥一天都没回来给我做鲜花饼,害我白白等了他整整一天。”

说话间便挺起了肚子,伸出食指,指着鼓起肚子说道:“你看看,肚子都饿扁了。”

钟皇后看着走进来的二人,只是微笑着,没有回应李从谦的话。

李从谦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与兄长已经出现在身后,还在不停的抱怨着。

李煜笑道:“好了,等六哥空了就给你做。”

李从谦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煜的腿,发现自己父皇也在,便跟着钟皇后行礼。

李璟将李从谦抱了起来,乐呵呵的说道:“饿了谁也不能饿了朕的儿子们,传膳吧。”

月上眉梢,养心殿里,李煜与李从谦用过晚膳后便回了博渊殿。

李璟正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休息。

钟皇后站在李璟身后,揉着丈夫的肩膀,有些担忧的说道:“陛下,你怎么能答应让煜儿去军营。”

李璟动了动肩膀,赶觉一天的劳累减少了许多,舒坦的吐了一口气:“用晚膳时,煜儿与你说想去军营练练身子骨,梓童你是支持的。”

钟皇后从李璟身后走到太师椅旁边,侧着身子坐了下来,看着丈夫说道:“那你也没说让他挑选自己的军将,他还没出阁,没封王呢!”

李璟起身,将妻子揽入怀中,坦然的说道:“那有什么关系,迟早都要给的。”

钟皇后摇了摇头:“不一样,陛下你破坏规矩了,群臣怕是要上折子弹劾,这对你与煜儿都不好。”

李璟笑道:“朕不在乎弹劾,朕倒是想知道你是担心朕多一点还是担心煜儿多一点。”

钟皇后抓住丈夫的手,让他安静下来:“煜儿身体才好呢!你就放心他总往外走?”

李璟点了点头:“孩子总要长大的,煜儿这些天的表现比弘冀要好太多了。”

钟皇后见丈夫提到长子便一脸惆怅。

李璟又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就你我夫妻二人,不用担心什么后宫不得干政。”

钟皇后看着丈夫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别让他们争好吗?”

李璟闻言便皱起了眉头。

钟皇后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有一天兵戎相见。三叔很优秀,况且,父皇去世时你不也答应了父皇,要让大唐的内部团结一致,从而征服天下的吗?”

李璟叹了一口气:“梓童,朕也不想让他们争,从父皇手中接过担子,朕才知道当一个皇帝有多难,还是在这个乱世之中。

这些年来朕一直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慎,会引来覆国之祸。

好在中原那边政权一直在不断交替,大唐才得以发展。而父皇去世时,我们的孩子还未长大,大唐需要一个随时能接替的储君。”

钟皇后低下眉头:“现在弘冀长大了,已经观政一年,这些天他又去军营训练去了,你是打算让他逐渐接替三弟吗?”

李璟笑着说道:“没有,三弟是皇太弟,而且做事勤勤恳恳的,一向甚得朕心。”

钟皇后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丈夫说道:“三弟这些年都被你吓得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了。

要是摘掉他的皇太弟之位,你就不担心大唐会出乱子?”

李璟摇了摇头:“不会的,三弟懂得分寸。”

钟皇后叹了一口气:“那煜儿呢,你为什么现在就开始给他这么大权利。”钟皇后顿了顿:“妾身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孩子让大唐经历劫难。”

李璟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温柔的说道:“梓童,朕答应你,只要朕还在,就一定不会让大唐败落的,别担心了。”

“那你怎么想的?你现在给煜儿的权利太大了,自由出入皇宫,现在还自由出入军营,还让他自己挑选将士,组建亲兵。弘冀都没这个权利,你再疼爱他也不应该这样疼爱的。”

李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是他以前给的,目的就是让李煜自由与金陵的学子交流。

出入军营,组建亲兵是他这几天深思熟虑之后想给的。

他想了想,对钟皇后安慰的说道:“好了,好了,这不是为了煜儿安全嘛,要是煜儿有亲兵,这次刺杀的事件那里会闹得这么大,还可能都不会落水。

况且他又生**游玩,喜欢参加诗会、经论,不喜欢一直待在宫里。

而且他的出宫令牌还是你帮忙求的,要是梓童去把出宫令牌收回来,让煜儿一直留着宫里,你我夫妻也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了。”

钟皇后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李璟见状,双臂又收紧三分:“你看你,又不舍得他因为一直待在宫里而变得不高兴,那怎么办,只能在他的安危上着手了。

放心吧,你就听为夫的,出了宫,有一百亲卫时刻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而且为夫还年轻,对于朝局的把握还是有相信的,不会让三弟、弘冀、煜儿争起来的。”

钟皇后看着一脸认真的丈夫,也清楚他心中的难处,点了点头:“都听陛下的。”

李璟见怀中之人释然,脸上浮起了笑意,便亲了一下妻子,说道:“好了,别担心了,你看看你,这些天为了煜儿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为夫看着心疼。”

钟皇后脸色泛红:“还不是因为你没照顾好煜儿。”

李璟连忙点了点头:“是、是、是,都是为夫没照顾好煜儿,那我们早些休息吧,不然怎么有精神照顾煜儿他们。”

钟皇后顺着李璟的意思回应道:“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