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煜便吩咐宫女前去御花园采摘花瓣,准备在博渊殿的厨房做花饼。

钟皇后闻言急匆匆的从养心殿跑了过来,十分担心的看着李煜。

李煜便将一本医录给钟皇后看,上面记载着许多花瓣能食用,还能入药。

当然,也只有只言片语,《本草纲目》是明代才出现的,对这些没有详细的记载。

医录是李煜昨夜花了近四个小时才从医书上翻找到有关的记录。

钟皇后有些不相信,拿起了医录便往太医院走去。

听见风声的李从谦也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来。

对于上辈子就是吃货的李煜来说,做鲜花饼并不难。

他曾经从云南旅游回来,便喜欢上了那些夹着花香的酥饼,并且在网上搜寻过做法,亲自试验过的。

即使是天下很乱,材料在皇家的御膳房依旧是不缺的。

他将面粉、牛奶、鸡蛋、玫瑰、玉兰、菊花的花瓣、冰糖、白糖、芝麻、核桃仁、枣泥、猪边生油准备好。

只是缺了花生,他并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还没有从西方传入中原。

等到钟皇后从太医院回到博渊殿时,就看见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厨房里面忙碌着。

两人身上的穿着普通厨子的布衣,腰间还缠着一张褂子。

脸上,手背上,还有发迹都沾了面粉。

李煜笑呵呵的指挥着李从谦,李从谦则是一脸兴奋,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一般。

钟皇后见状就只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不去打扰,对于兄弟二人能不能做好酥饼并不在意。

兄弟二人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母亲,便走过来问好。

钟皇后看着二人还真就认真的在厨房做酥饼,满脸不高兴,觉得他们兄弟二人很不争气,轻声骂道:“都说君子远庖厨,煜儿,你怎么就带着你弟弟真做起了厨子。”

李从谦挠了挠头,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年幼的他没有这方面的认知,只觉得好玩边跟着李煜进来了。

李煜陪笑道:“母后,孩儿只是读了几年书,称不上什么君子。再说了,孩儿这是给家里人做吃的,那里会在意‘君子远庖厨’这句话。”

钟皇后见二人已经这般了,知道再气也没有用,也只能将心中的对君子不入厨房的成见放下,宠溺的对两个儿子说道:“那你们忙吧。”

兄弟闻言便讨好的笑了笑,又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李煜按照记忆,将面团和好,玫瑰花酱馅准备好。没有保鲜膜醒面团,只好用宣纸代替,很是败家。

然后是取出面团,分成一个个小的,用擀面杖压成一块块的,再将玫瑰花酱馅包进去,最后放进炉子,让内侍用小火慢慢烤。

井然有序的将鲜花饼做了出来,不过,都是奇形怪状的,圆的、尖角的、无规则边角的,还有因为没收好而裂开,露出馅料的。

第一笼玫瑰鲜花饼并不多,只有七个。

出炉的时候,李从谦闻着玫瑰香气便伸手去抓,然后就被钟皇后打了一下手背。

原本李煜本想第一个吃的,也被钟皇后拦下,然后吩咐了一个宫女上去,从碟子中拿起了一块鲜花饼。

宫女是用右手拿的,但是她的手在不断抖动,还在不停的咽口水。

她的手从触碰到鲜花饼开始,到送进嘴里的时间,至少可以立好至少三份遗嘱。

宫女在众人的注视下吃完了一块鲜花饼,又在惶恐不安中站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而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钟皇后这才放下心来。

李煜对此无可奈何,只好浅笑道:“母后,你不用这边担心的,这是孩儿做给家人吃的东西,难道还会害自己吗?”

钟皇后摇了摇头:“你呀,也不知道那里学来的本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母后都不知道你会亲自下厨。”

李煜只好开口解释道:“酥饼的做法书上有写,孩儿只是按照步骤添加了些玫瑰花酱馅而已,要是让孩儿生火与把控火候,孩儿是做不来的。

你看,这不是做成次品了吗?要是父皇看见这样的酥饼,怕是不会去吃。”

钟皇后宠溺的看着李煜:“你呀,学什么都快,以后要是想吃酥饼,跟母后说,要是想让你父皇也吃,叫上母后,母后会做。”

李煜点了点:“谢过母后。”

而在他们说话间,李从谦已经上下起手,吃完了两块鲜花饼饼,最后直呼:“好吃、好吃。”

李煜则是亲自拿了一块鲜花饼捧着送到钟皇后身前,恭敬的开口说道:“母后,这些天劳您费心照顾孩儿了,孩儿没什么报答你的,只好亲自做些不入流的吃食,还望母后不要嫌弃难吃。”

钟皇后有些哽咽,想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双手接过那块温暖的酥饼,吃了起来。一滴泪水从她那张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憔悴发黄的脸庞滑落。

……

李煜深感自己身体的虚弱,自从从天牢回来后便老实本分的一直待在博渊殿,就这样过了三天。

而博渊殿上下的宫女、内侍也全换了,不是以前服侍李煜的,也不是这几天钟皇后派来的。

李煜大概猜到了先前那些人的命运。但也只能轻叹一声,对此无可奈何。

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做一套在宫女、内侍看来极其怪异的动作,嘴里还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李煜做着体操轻叹了一声:“身体总算是好了,我真是太难了,一病就是七天。要是以往,发烧估计两三天就没事了。”

李从谦从吃过一次鲜花饼后,便屁颠屁颠的从李璟与钟皇后住的养心殿搬到了李煜的博渊殿。

钟皇后自然是不允许的,只是看到小儿子为了搬去哥哥那里,居然亲自收拾起衣裳,还将被子也拽下了床。

胖嘟嘟的脸上写满了坚定,钟皇后无可奈何只好吩咐人将他的衣服打包好,扔到了李煜这里。

李煜自然不会拒绝的,博渊殿也够大,空的房间也有很多,而且他也很喜欢这个爱吃、爱折腾的弟弟。

便安排他到自己隔壁的房间住下。

……

这几天金陵城中开始有了流言蜚语,并且越演越烈,随着气温的升高,还有抚河决堤的消息也传回金陵,闹得沸沸扬扬的。

百姓们眼看着今年可能又要受灾,便听信了流言蜚语。

都认为今年会发生灾祸是因为皇帝没有及时处理掉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

丞相孙晟十分焦虑,吩咐整个太医院翻找医书,想要在医书上翻找出与李煜有相同症状的病例,可是都做了无用功。

为此他抓了近百人,有市井流民,也有微末小官,以至于天牢人满为患。

他细细盘问这些人是受什么人指使,敢胆大包天的在传李煜是邪祟。

但是得到的供词都是一致的,这些人一口咬定是七天前送李煜回宫的那些人说的。

随着孙晟抓的人数越来越多,引起的民愤也越来越大,而李煜是邪祟的流言也开始传得沸沸扬扬。

也闹得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来皇宫门口,直言要将邪祟烧死。

这其中就包括了不少老人,而这些老人或多或少有着一定的地位。

他们或是一村里长,或是一族之长。还有人扬言说自己便遇到过死而复生之人,最后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那家人最后都死得十分凄惨。

然后十分担忧的高喊着皇帝陛下一定要多多提防六殿下,不要靠近,以免被残害。

这些话传入李璟的耳中,气得李璟当场下令将人抓了起来,也导致了民众更加的相信李煜是邪祟的流言。

随着一些普通官员也开始参与其中,纷纷上奏折陈述此事,这件事也就开始愈演愈烈。

身为一国之君的李璟这些日子大多时间都在军营里。

虽然将朝事一同交给了孙晟打理。

但是还是对那些上奏折的普通官员一律都被革了职,一副不听谏言的昏君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