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从御书房里出来后便开始在皇宫逛了起来,忘掉脑海里有关南唐的画面,以自己的目光打量着这座雄伟的皇宫。
放林仁肇与孟九的昭令已经有内侍送去天牢,对于牢中的人会不会按照他吩咐那样去救人,他并不担心。
他知道没有人会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扔掉。
李煜唯一不懂的就是皇帝老爹为什么让丞相孙晟接下了调查流言出处的苦差,而不是大理侍或者是刑部。
李煜经过了盛开着月桂、玫瑰、丁香、栀子花……的御花园,也走过了铺满荷叶,莲花盛开的荷池,也观赏了雕刻着腾龙的壁画,最后走到翰林院的凉亭坐下,打量着水里自由自在,欢快嬉戏的锦鲤,心中产生一丝羡慕之意。
对于这里他算是很熟悉,以前的他经常来这里上课,乏了的时候也来这凉亭观鱼,解解乏。
这时,从凉亭不远处,大概十米左右的月门后传出一道老者的声音:“吴王殿下真是好学,白忙之中居然还抽身回翰林院学习。”
李煜闻声便向月门看了过去,直接长兄李弘冀与一名老者从月门后的拐角处走了进来。
老者他认得,名换冯延巳,曾担任南唐的丞相,两年前,南唐与吴越灭了闽国后,在与吴越争福州时失利,损兵折将数万人,他后来为救进攻福州的主将陈觉、冯延鲁被他父皇贬为太子太傅,之后又出任抚州节度使。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此人现在不在抚州管理政务,而是回了金陵,出现在皇宫。
李弘冀恭敬的回答道:“冯太傅谬赞了,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还时常来听翰林学士们授课呢,何况是我。
而且,我要向冯太傅学习才是,您昨日才回的金陵,舟车劳顿也不休息几天,今日便上朝了”
二人说话间也发现了亭子里的李煜。
待二人走近,李煜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位是他大哥,另一位曾经教导过他,也算是他老师,而且现在顶着的头衔还有太子太傅。
而李煜这才看请处,冯延巳的头发、胡须比记忆中的样子更加的花白了。
此时还是穿着一身紫色官服,眼中透着精明依旧没变。
李煜好奇的问道:“不知道冯太傅为什么突然回金陵。”
还未等冯延巳回答,李弘冀遍向李煜解释道:“今年抚河的桃花汛凶猛无比,抚河决堤。淹没了不少庄稼,百姓受灾严重。冯太傅作为抚州节度使,这次回金陵是为了求助朝廷能调度一些粮草、衣物救济灾民。”
冯延巳闻言,微笑的点了点头,放声笑道:“还多亏了吴王殿下在朝会时出言相助,臣的提议才能顺利获得陛下准许呢。”
李煜对于并不清楚朝会上的事情,只知道在南唐筹备攻打吴越之时,能争取到一些粮食和衣物会有多难。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观看,无妨干预,也知道冯延巳为人并不是很好,结党营私,唯利是图,心胸并不是很宽广。
他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便客气的敷衍了几句,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不再关心。
二人又与李煜寒暄了一会儿,李弘冀说了一句:“煜弟要注意身体,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来翰林院读书吧。”便与冯延巳进了翰林院里面。
李煜也离开亭子,往自己的博渊走了回去。
对于翰林院,他也只是来看看,并不打算身体好了之后继续回来读书。
主要也是不需要,他发现原主记忆中早已学完四书五经。
而且,上辈子一天到晚都在枯坐着工作的他,现在很讨厌枯坐的感觉。
……
他刚走到博渊殿大厅便听见钟皇后在自己房间里教训李从谦。
他走到门口,看见钟皇后此时手拿着一条拇指般大的藤条,李从谦则是低着头,小脸凑成一团,一副委屈受训的样子。
房里的宫女与内侍则是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李煜原以为钟皇后应该是位温柔贤淑的母亲,翻找脑海中的记忆才发现温柔的那一面只对自己。
从大哥李弘冀开始练武,会破坏养心殿里的花瓶、盘栽起,钟皇后身边便多了那根藤条。
本来藤条已经雪藏了多年,在两年前李从谦开始调皮,就从新请了出来。
钟皇后在呵斥:“不是吩咐了你,别让你六哥出去嘛!不知道他身体还没好?”
李从谦委屈的说道:“六哥要走,我又拦不住。”
钟皇后又严厉的问道:“不会抱着他的大腿吗?”
李从谦倔强的回应道:“抱不紧!”
“你……”
李煜见状,走了进去,打断了钟皇后的话,替李从谦解围道:“母后,是孩儿要出去的,从谦那么小,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钟皇后没好气的看着李煜:“你有几分力气母后不知道吗。我知道那些宫女、内侍不敢拦你,去太常寺给你求护身符前,特意吩咐你九弟,要是你想离开就死死抱住你的大腿。
你那么瘦弱,他的蛮劲你挣脱不了。你是不是又答应了给他什么好处。”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求来的桃核。
李煜微笑的任由钟皇后将桃核戴到了脖子上。
李从谦想到刚刚有侍女回禀钟皇后,说李煜在御书房,小声喃喃自语道:“是父皇派人将六哥喊走的,又不是我不拦。”
钟皇后从太常寺回来时只知道李煜出了宫,回来便去了御书房,以为他是又仗着有丈夫给的令牌,不顾身体出宫游玩,才被丈夫找人寻了回来。
不知道李煜去天牢的她火气也就上来了,主要还是担心李煜的身体。
钟皇后对身子弱的李煜终归是心疼的,不舍得打骂,想责骂的话出口就变成了温言细语:“好了,回来就行了,出去大半天了,想必饿了吧。母后这就吩咐御膳房送些吃食过来。”
李煜感受到钟皇后对自己的关爱,走了过去,抱住钟皇后的胳膊,笑着说道:“谢母后,母后对孩儿最好了。”
钟皇后对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自在,她记忆中的李煜是谦谦有礼,从来不会这样没有规矩的。
也就长子李弘冀在小的时候与幼子李从谦会不顾礼节牵她的手。
纵然她有些不自在,但是却又感觉母子之间就应该这样。
李从谦也是习惯性的牵起了钟皇后的另一只手,往大厅走去。
御膳房的厨子做菜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尤其是将食材拿到博渊殿的小厨房现做。
不一会儿便端上了鸡、鸭、鱼、羊肉以及一些时令的蔬菜,不过都是汤水煮的。
吃惯了后世炒菜的李煜吃着淡寡的菜,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但是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炒菜的出现。
就当他们吃得正欢的时候,李从谦想着吃的便开口问道:“六哥,你早上答应给我做的酥饼什么时候做啊!”
钟皇后狐疑的看着李煜,然后问道:“从谦,你六哥什么时候会做酥饼了?”
李从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早上抱住六哥,不然他走的时候,六哥答应我,说会做很多口味的酥饼给我吃,有核桃、腰果。还说可以去摘御花园的花做成鲜花饼,说是很好吃的,我就松开手,让他走了。”
李煜尴尬的笑了笑:“母后,那个……我……”
钟皇后将筷子放下,脸色沉了下来:“不用说了,母后都知道了。”
说完便起身,从宫女手中拿过藤条,随后博渊殿里便传出了李从谦杀猪般的叫声。
李从谦不忿的喊道:“啊~哈~出去玩的是六哥啊!”
“母后吩咐你抓住他,不让他出去的。”
李从谦顶撞道:“六哥也有错,为什么只打我!”
“你六哥身子弱。”说着便又杨起了手。
李煜两忙上去,想拉住钟皇后的手:“母后,别打了九弟了。”
李从谦看着李煜满脸哀求道:“六哥,你答应的不能反悔。啊~我的屁股。”
“竖子,你还想着吃的,都快成小肥猪了。”说着再次扬起了手中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