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堂中的众人商讨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璟知道此时不宜攻打后汉,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发国书声讨吧!当然,也要调几万大军压境,气势一定要摆出来,这事便由皇甫将军操办吧!”

皇甫晖抱拳应答道:“是!”

身为丞相的孙晟与李璟有不同的见解,开口说道:“陛下,故作姿态怕是无用,只要大汉细细探查便能知道我朝没有作战之心,如此调动大军只是徒耗军粮物资罢了。”

李景遂也是同声附和:“是啊,皇兄,国库虽然有些积累,可是也经不起没有必要损耗,今年多个州县又遭了水灾,有些地方赈灾款都还没发下去呢。

加上其不少州县上折奏报,都说今年受到了灾情影响,估计夏粮的税收也会受到影响。

以臣弟看,不如就如孙相所言,先发国书吧,至于军队调动,等夏粮收上来再说,可否?”

对于国库还有多少积累、自己治下的大唐现如今又是怎么样的场景,李璟自然是知道的,他眼带愧意的看向坐在椅子上思考的李煜:“煜儿,这次的事怕是要让你受委屈了。”

李煜对此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自己被刺杀这件事为南唐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笑着对李璟说道:“谢过父皇关心,孩儿没事的。

孩儿记起了一件事,在去石城湖游玩的学子中,就有吴越的学子。

这些人从到金陵时便已经开始四处打探孩儿喜欢去那里游玩,之后又借与金陵学子切磋为名,举行了诗会,邀孩儿外出。

而且,那些商人的货物可曾全部查清了?而这伙商队的身份有没有查清楚,有没有可能是吴越那边的。

是不是经过大唐到大汉进行贸易的呢?又是不是与刺客有关联,与学子又有没有联系。

要是有,这次刺杀极有可能是吴越所为,那些人给出的路线与武器是为了迷惑我们,好挑起我们与大汉的战争,然后趁机在背后攻打我们,捞取好处,不是吗?”

整个殿堂的人因为李煜的这句话陷入了新一轮的议论。

当然,是因为疑惑,因为他们先前已经从大将军皇甫晖口中知道刺客的路线,以及探子的供词也到过他们手中,都是看过了的。

而且属于江南之地的南唐与吴越两国的学子开诗会,相互切磋的事情时常都有。

李煜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喜爱参加这种诗会也早有传闻。

况且南唐与吴越两国已经是友邦,时常有贸易往来。

殿堂中众大臣虽然不明白李煜为何如此说,但还算沉得住气,不曾发话,知道李煜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推翻了皇甫晖调查的结果。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年轻李弘冀,他忍不住的问道:“煜弟,你怎么能这般说话,吴越可是我们大唐的友邦。三年前一同出兵灭了闽国的,怎么可能派人刺杀你。你是不知道还是不相信皇甫将军调查的结果?”

李煜没有接哥哥李弘冀的话,而是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

在对上便宜皇帝老爹的目光时,从眼神中得到了允许,笑了笑:“今天下之势,能与有我大唐争夺天下者,只有西边大汉与北边的辽国。

除此之外,其他国家也只是疥癣之疾。然而,我大唐却不满足争夺天下之根本。”

众臣突然有些懵,先前李煜还在说诗会的事,怎么又突然分析起了天下之势。

还是李弘冀最先提问:“煜弟,你这是何意?这天下形势与你被刺杀有什么关系?”

李璟闻言,心中叹了一口气,对比起长子与六子的言论,心中对长子充满了失望。

因为李弘冀这句话,皇太弟李景遂、大将军皇甫晖、丞相孙晟也回味了过来。

但是没有发话,而是顺着李煜的目光看向了李璟。

身为皇帝的李璟自然知道,大汉那边现在的状况,就算吴越派使臣去求助大汉,大汉也无法发兵给大唐造成压力,此时正是出兵攻打吴越的最好时间,只要灭了吴越,南唐就不用担心进军中原时腹背受敌。

如果刺杀一事是吴越所为,这其中能做很多的文章。

如此一来自己占大义,出兵有名,不必承担撕毁盟约的罪名。

二是此时不用太过担忧后方政权不稳的大汉。

李璟想通了之后,自然不会去管什么时候与吴越签了盟约。

他突然感觉到了眼前的儿子时候不一样了。

不再是只知道捧着圣贤书,爱参加诗会,酷爱游玩,自己教导他政事也不再上心的儿子。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儿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有些心疼。

对于李煜投来的目光,也心领神会。

眼中带着三分赞许,七分心疼回应李煜,脸上神情肃穆,没有转身,语气沉重的向身后披甲持剑,站着的汉子质问道:“皇甫晖,您是不是没有查清楚,陪煜儿游玩的学子拿下盘查了吗?

是不是只是刺客说大汉的武器藏在了那支商队的货物中你就信了,你有没有仔细盘查过那伙商人?若是没有,朕……可是要治你的罪。”

皇甫晖自然明白此时该做什么,单膝跪下:“末将有罪,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竟然没有好好的查清与六殿下接触的所有人。”

李璟挥了挥手:“下去盘查吧!”

随着李璟的命令下达,皇甫晖便起身往外走。

随着他的离开,军机堂中陷入了安静,李弘冀也才察觉了李璟的话中的有话,却是不敢再问。

李璟则是走到了李煜身前,用衣袖擦了儿子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心疼的问道:“煜儿,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给父皇就好了。

你身体还没痊愈,又出来这么久,你母后该担心了。”

李煜则是摇了摇头:“谢父皇关心,孩儿没事,经历了这次被刺杀,险些丢了性命。

孩儿便明白,身为大唐的皇子,父皇的子嗣,就应该担起该担待的责任。

而不是向以往那般,只爱吟诗作赋,做一名闲散之人。

孩儿虽然还未到观政的年纪,但是也想多学些,父皇就允许孩儿就先呆这里吧。”

李煜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来是为了以后自己生活的方式有所转变有合理的解释,二来是因为在他获得的记忆中,便宜皇帝老爹很是宠溺自己,所以放任他小小年纪就可以外出游玩。

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学习政事,而不是整天游玩,与他人切磋诗词的。

李璟对于儿子想留下来很是欣慰:“既然如此,那就先留下吧。”

李璟还不忘在李煜耳边轻轻承诺了一句:“煜儿,父皇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开口了,什么事都答应你。”

李煜顿时如沐春风:“恩。”

李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便唤来了御医诊脉,在御医口中得知李煜身体已经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便可以康复,这才放下心来。

自然,在御医走了之后他便带着群臣开始在沙盘边,看着地图讨论起来。

当然,还是讨论如何出兵征讨大汉为李煜讨回公道。

李煜则是静静听着,学习古人在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是如何调兵遣将,调集粮草,以及考虑地形,水流,还有驻防问题。

最主要的是要,如果战况不利,是如何撤退,然后进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