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易一把长刀舞得滴水不漏,竟然将那射来的数千支箭矢尽数挡下!”庞嘉绘声绘色地讲着。
“哇!”
前排三人已经完全被庞嘉讲的故事吸引,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官军一看薛易如此生猛,只好派出一员猛将去战那薛易,这名猛将是谁,咱们下回再做分解。”
庞嘉讲了一天,嗓子都快哑了,眼看天色不早,快要下课了,他轻拍一下桌子,充当了惊堂木,结束了这次的故事。
“下回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是,可不能这么吊别人的胃口啊。”
那三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当中。
“别人吹牛你们也信?”
前头传来个不和谐的声音。
“嘿!”
庞嘉一听不乐意了。
“谁说我是吹牛?你有证据?”
“商人子弟,吹牛骗人,不是很正常?”一旁又响起个阴恻恻的声音。
庞嘉闻声看去,两个带着黑眼圈,涂着脂粉的人站在前头。
“我去,你们是男是女?”这打扮把庞嘉吓了一跳。
“果然是个土包子,不知道什么是风雅。”个子略高那人啪地一声打开一把折扇,轻轻地摇着扇子。
“他娘的,那个王八蛋裤腰没拴好,把你给露出来了?”庞嘉骂了一声,被那人的动作恶心的快要吐了。
“你!”那人气得半死,扔掉扇子,扑打上来。
庞嘉虽然胖,但起码也经了几次恶战,一个矮身加上一个摆拳,就把那人打的飞了出去。
“新来的打人了!”另外一人惊叫一声,带着身后几人朝着庞嘉冲了上去。
可这几个粉面书生,哪里是庞羽和庞嘉两兄弟的对手。
庞嘉一拳一个,连撞带打,把那几人打的连连后退。
“猛将就是这种感觉吗?”庞嘉大笑一声,他的武艺虽然只能算一般,可与这些书生比起来算得上是绰绰有余了。
后排的几人大作一团,庞晋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着宋平刚刚讲的东西。
一旁的同桌看了,连忙推了推他:“你那几个弟弟打架了!”
“啊?”庞晋猛然惊醒,朝后头看去。
那几个书生全被打倒在地,捂着伤处直哼哼。
庞嘉像打赢了胜仗的将领一般,叉着腰,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果然无一合之将!”
庞晋知道打都打了,说什么都晚了。
谭茂和谭盛却在一旁说道:“这下可惨了,你们连尚书令的孩子都敢打。”
“尚书令?不认识。”庞嘉无所谓地摆了摆头,反正打都打了。
庞羽倒是对尚书令有些印象,但也记不太清,乱七八糟的官员太多了些。
“早些回去吧,别让老师和师母担心了。”庞晋过来催促其他两个兄弟。
宋平下了课就走了,他的重心都放在前面认真听的人身上,至于后排的人,只要不影响他讲课就好。
“那走吧,谭家兄弟,沈兄弟,我们先走了。”庞嘉看也不看倒在地下的几人,潇洒地转头离去。
“好。”前排的几人答应一声,还沉浸在刚刚的打斗中回不过神。
兄弟三人出了门,却看到有人在门口候着。
“庞羽,陛下要见你。”那人扯着嘶哑的嗓音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朝着庞羽说道,说完便慢悠悠地转身走去。
庞晋和庞嘉都担心地看了看庞羽。
庞羽丢下个一切无事的眼神,跟着那宦官往皇宫走去。
那宦官走在前头,几个小宦官围在两人身边。
“昨日,多谢公子舍身救了陛下。”
庞羽边走边低头数着地砖,没想到前头传来这么一句。
他愣了下,礼貌地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如今像公子这般的少年英雄可不多见。”
庞羽不知道该回什么,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公公过誉了。”庞羽想了想还是回应了一声,免得到时候老太监在皇上面前给他穿小鞋。
老太监也不再出声,一行人安静地往皇宫走去,走了一炷香,才到了殿前。
“这皇宫实在是太大了。”庞羽揉了揉腿,老太监不知道是不是练过功夫,两条腿迈得又快又稳。
“公子进去吧,我就在外头候着。”老太监站在门口,示意让庞羽进去。
“多谢公公。”庞羽道了声谢,迈步往殿内走去。
殿内的火炉和昨天一样燃烧着,不知道是今天才点的还是就没熄灭过。
皇帝也在龙椅上,和昨天那样坐着。
“臣……不对”庞羽刚想施礼,突然想起自己并无官职在身。
“草民庞羽,见过陛下。”庞羽换了个自称,施了一礼。
“无需和你那老师一样,那么多礼节,私下场合,轻松些便好。”皇帝看着别扭地施礼的庞羽,想起了王灏。
“今天和你老师聊了聊,才发现上次竟然连你的姓名都没问。”皇帝笑了笑。
庞羽不太适应现在的气氛,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放轻松些,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庐江一事。”
庞羽刚缓了口气,听到后半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庐江郡的事,你可知道?”
“臣,草民知道一些,庐江郡守府中的官吏好像都被人杀了,只有郡守的尸体没找到。”
“知道的还挺清楚。”
“这事发生的时候,草民也在庐江,第二天城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也是后来才听人说起。”
“原来如此,前两天才传来消息,庐江郡守的尸体在河对岸被找到了,身首异处,身上的郡守大印也没了。”
庞羽听了先是一惊,后来又放下心来,如今真可以算是死无对证了。
“朕想问问你,你有什么看法。”
“草民不太清楚,起了乱子的第二天我们就走了,一路往西去了荆州。”
“但真要说起来,草民也曾听说是城中灾民聚众作乱,毕竟那郡守就没怎么发赈灾粮饷。”
“哦?那赈灾粮饷去了何处?”皇帝明知故问。
“这草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拿去应急了吧。”庞羽想起王灏所说,不敢接茬。
“小小年纪,就如此油滑,朕怕是不能让你去做官。”皇帝笑骂道,庞羽从吴县到洛阳,行了上千里的路程,能不知道赈灾粮饷去了哪?
“草民现在只想好好跟着老师多学一些知识,以草民的本事,怕也做不成官。”庞羽倒不是谦虚,做官就让书呆子大哥庞晋去做就好了。
“还真不想做官?”皇帝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庞羽是真不想当官。
“草民最大的愿望是做个将军,领兵打仗,那才有意思。”庞羽直言道。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文贵武贱的道理,朕不说,你也应该懂吧。”皇帝有些无语,哪有不当文官当武官的。
“陛下说得不假,在世人眼中,向来是文贵武贱,可在草民眼中,武将却更威风些。”庞羽生怕说了皇帝不爱听的,紧张地看着脚面。
“那好,等你学成了,朕就允你统兵。”皇帝出声应允道。
“谢陛下。”庞羽心中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皇帝挥了挥手。打发着庞羽。
庞羽走出殿门,跟着老太监往宫外走去。
昨天看着寂寞冷清的深宫,现在都变得可爱了些。
想着自己不久后就能独自领兵,他由内而外的高兴起来。
“虽然这世道不好,但有我为将,又有陛下信任,不管是什么贪官恶贼,何愁不能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