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刺杀

“也不知道我那几个兄弟过得怎么样了。”

带庞小乙骑着马的庞昇看着远处的旷野说道。

庞小乙靠在庞昇怀中,看着绵延起伏的官道,随着马匹上下颠簸。

“肯定过得比在路上的你好。”桓阔都服了,自己泥菩萨过江,还在担心自己几个兄弟。

“前几日从洛阳过来不知道为何没等到他们,就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庞昇有些担心,那时候庞昇在洛阳城门口等了两天,庞羽一行人才刚到南阳。

庞昇前脚刚走,庞羽后脚就到了,阴差阳错,兄弟几人终究没来得及碰头。

“马上就到长安了,终于可以歇歇脚了。”桓阔故意扯开了话题。

庞昇也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笑着说道:“等到了长安,我做东,大家好好喝一顿,休整休整。”

行路这么久的众人听了都颇受鼓舞,这一路上走的实在是既无聊,又劳累。

桓阔摸了摸自己大腿内侧的茧子抱怨道:“再不歇歇,我这腿都要废了。”

“快要到了,弟兄们再坚持一下。”庞昇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喊道。

坐在后头车上的几个孩子欢呼起来:“终于到咯!”

“小乙,还撑得住吗?”庞昇朝着身前的小乙问道,他怕孩子骑马时间久了,把大腿里面皮肤磨破。

小乙点了点头。

一行人看着马上能休息,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行至午时,众人已经看见了长安城的城门。

“这就是故都长安吗?”桓阔有些激动,他从小就听村里长辈说关于长安的故事,长安对他来说,可比现在的都城洛阳来说更有吸引力。

庞昇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所见,都没有长安带给他的震撼来得大。

“这才算得上的都城的气势吧。”庞昇感叹一声。

“弟兄们,进城吧。”

一行人往城内走去,一群人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些用来傍身的武器,守门的兵卒看了眼便放行了。

城内人不多,但十分热闹,随处可见喝着酒聊着天的豪侠。

“来长安了倒是可以和这边的英雄豪杰切磋切磋,整个长安及三辅地区,习武比斗之风盛行,说不定我们能遇到不少对手。”庞昇看着那些桌上放着刀剑的食客,笑着对桓阔说道。

“这感情好,我这手都痒死了。一路上只顾着行路,实在是无聊。”这一路上,只看着日出日落,树木花草,桓阔着实有些耐不住寂寞。

一行人说着话,前面不远处正好有个酒楼,庞昇下了马,对着门口的小二问道:“可有位置?”

“有,客官里面请,这些马匹交给我,保证给您伺候好!”那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庞昇将小乙抱下马,众人看这小二如此热情,也都高高兴兴地往里走去。

酒楼外的一个侠客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卷,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走进酒楼的庞昇,朝着旁边数人点了点头。

庞昇进到堂间,点了几坛酒和许多下酒菜。

一行人坐了两桌,累了大半个月,现在能安生地坐在桌前,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还没喝,仿佛就有了些醉意。

“客官,酒来了!“小二将酒端了上来,随后又有几人端上下酒菜。

“请慢用。”小二将酒菜上齐,招呼一声又去忙活了。

“喝!”桓阔拍去酒封,清冽的酒划出优美的弧线倒入碗中,一群莽汉菜还没夹,两碗酒已经下了肚。

年级最长的庞小甲看着几个弟弟妹妹,庞小丙却吵着非要和桓阔坐一桌。

“小丙,你也尝尝?”桓阔看庞小丙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酒碗,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庞小丙点了点头,他看桓阔和其他护卫喝的开心,还以为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桓阔笑着将酒碗放到小丙嘴边,小丙喝了一小口,整个人表情都变了,捏着脖子喊道:“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桓阔和一种护卫笑的前仰后合,庞昇无奈地笑了笑,又问小二要了些给孩子喝的糖水、羊奶等物。

小丙迫不及待地大口喝着羊奶,深深呼了口气:“还是这个好喝。”

庞昇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你坐小孩那桌,偏不听。”

“切,等我长大了,我就把他们都喝趴下。”庞小丙气哼哼地说道。

“有志气!”庞昇赞了一声,又给几个孩子多夹了些菜。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从日暮吃到天黑,几个孩子的肚子都吃的圆滚滚的。

“嗝~”桓阔靠着桌子,摸着肚子。

“早些休息吧。”庞昇也吃饱了,伸手喊来小二。

“小二,给我们开几间房。”

“好嘞!”

一行人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几个孩子反倒是睡不着,毕竟他们坐在车上,路上也可以休息。

“小丙,酒的味道咋样。”年纪最大的小甲躺在床上问道。

“好,好极了。”小丙想起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有些心悸,但嘴上还是不承认。

“明明就被辣到了,还在嘴硬。”一旁的小丁猝不及防地来了句。

“小戊怎么不说话?”小甲关切地问道。

“吃撑了,不想说话。”最能吃的庞小戊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吃了一路干饼,这一顿确实吃多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弹。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小甲打了个哈欠。

整个院子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往酒楼的院子里面摸去。

酒楼早已打了烊,前头和院中空无一人。

领头的黑衣男子打了个手势,有几人往马棚摸去。

剩下的人往客房走去,蹲守在门外。

领头的男子摸出腰间的长刀,冷峻地听着院中的动静。

马棚那边亮起了火光,传来了马匹的嘶叫声。

“动手!”那领头的男子大喝一声,将房门踹开,朝着房间里冲去。

酣睡中的众人被惊醒,从床上坐起,可大多护卫都喝了不少酒,反应慢了些,被冲进来的黑衣人砍倒。

血从脖颈中涌出,染红了被褥。

寂静的院子中一下充满了嘈杂声和喊叫声。

庞昇没喝多少酒,在听到领头那人大喝时,他就从床上起身,喊醒睡在一旁的小乙。

小乙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庞昇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乙点了点头,庞昇拿了件袍子把小乙裹好,让小乙闭上眼睛,待在屋子最里面的墙角。

他拔出长刀,蹲下身子,在窗后等着。

一名黑衣人踹门而入,未等他进门,庞昇就扬起长刀,砍在那人胸前。

那人痛呼一声,往后栽倒。

又有几名黑衣人往这赶来,庞昇索性走出门外,手持长刀守在门口。

几名黑衣人合力攻来,庞昇一人一刀,与那几人战成一团。

那几人虽然配合娴熟,但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庞昇,反而有两人被庞昇砍伤。

领头的男子看庞昇守在门口,不离半步,就猜到房内还有其他人。

他快步往房间走去,想直接从窗口翻入房间。

这边庞昇正和几人斗的酣畅淋漓,余光突然看到一人持刀往窗户冲,他连忙挥刀去拦。

领头的男子要的就是让他分心,他挥刀挡住庞昇的长刀,虎口被震的一麻。他心下一惊,怪不得这么多在长安赫赫有名的游侠联手都拿不下他。

庞昇将那人拦住,自己却被跟上来的几人砍到两刀。

他顾不得背后疼痛,手中长刀化作虚影,往领头的那人砍去。

领头男子连连退后,挥刀去挡。

庞昇身后那几人就像苍蝇一样,又朝庞昇围了过来。

“昇哥儿,低头!”一旁传来一声大喝。

庞昇来不及细想,直接矮下身子。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飞了过来,后头两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

原来是桓阔赶了过来。

说来也巧,黑衣人蹲在门外时,桓阔正好被尿憋醒。

那人踢门而入,桓阔反应过来,拿起屋内的椅子将他砸倒。

其他护卫也被惊醒,与桓阔一同把门口的几个黑衣人干掉。

桓阔带着护卫去了小甲他们的房间,让护卫们护好孩子,自己连忙往这边赶来。

“我来对付这群喽啰,他就交给你了。”桓阔捡起一把长刀,朝那几个苍蝇冲去。

庞昇没了后顾之忧,挥刀猛砍,那领头的汉子,支撑不住,手中的长刀也被砍的尽是豁口。

他将破破烂烂的长刀扔在一旁,跪在地上,低着头。

庞昇看他没了斗志,冷冷地问道:“谁派你来的?”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肯定是范青想要杀他。

领头那人手往腰间摸去,一边答道:“是你的一位故人……”

话刚出口,他整个人也突然暴起,拿着匕首朝庞昇刺去。

庞昇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后退一步,朝上挥出一刀,将那人拿着匕首的右手砍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一声,那左手去捂伤口。

庞昇又连挥几刀,将那人的左手和头颅统统砍下。

“昇哥儿,你这伤没事吧?”解决了那几个黑衣人的桓阔朝这边走来,看着庞昇背上的伤口问道。

“没事,弟兄们伤亡如何?”庞昇摇了摇头,一边往房间内走去,一边问道。

“护卫就剩和我一个房间的那两个了,其他都死在乱战中了。”桓阔叹了口气,其中有几个是跟着自己从村子里出来的,前不久大家还坐在一桌喝酒呢,没想到现在已经阴阳两隔了。

“把他们名字都记下,到时候让家中给些补偿。”庞昇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他现在甚至想回吴县,把那范青的头砍了做个了断。

“只好如此。”桓阔点了点头。

“小乙,没事了。”庞昇朝着屋里喊道。

把头埋在袍子中的小乙偷偷露出只眼睛,看到是庞昇后,连忙朝这边跑了过来,抱住庞昇的大腿。

刚刚的变故让她吓得不轻。

庞昇揉了揉她的脑袋,朝着桓阔说道:“其他几个孩子呢?”

“在屋里,我让人看着呢。”桓阔答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庞昇拉着小乙的手,往外头走去。

到了屋子里一看,几个孩子睡得正香。

“他们倒是舒坦。”庞昇笑了笑。

“我去外面看看马是不是都没了。”桓阔说着往外走去。

外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除了庞昇一行人,酒楼中还有其他的客人,有些人也被那些黑衣人认错而误杀了。

酒楼的掌柜和小二忙着救火,马棚的火都烧到了旁边的建筑。

桓阔四处走着,只听见呼喊声和哭叫声,好在晚上四处的门都关着,好多匹马都没跑出去。

“这他娘的,幸好马还在,不然这后面的路都没法走了。”

他牵着马往回走,只见院中留了一地的尸体。

这一晚上,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