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残兵被匈奴骑兵衔尾追杀,我带着剩下的数百骑兵一路往南逃,进了关内,弟兄们都不愿再回那窝囊大帅手下,便纷纷各自回家。我回来的路上没看见蒋冲,只怕是也死在了乱战中。”
“十数万征西军,活着回家的,不过十之二三。最可恨的是,那联军来偷袭,不过区区数万兵马,只要指挥得当,定能得胜,那统帅,只顾自己安危,胡乱指挥,简直是个十足的饭桶!”
周炎虎目含泪:“寒素洁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这等草包也能领兵挂帅。如此世道,这朝廷,为何不亡?!”
庞羽有些抬不起头,他们兄弟三人也是靠着家中关系前往洛阳读书,周炎这话,他听着也觉得刺耳极了。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为征西军的弟兄报仇!”
周炎将薛易的铜牌也一同收入怀中,恨恨地说道。他在这庙中住了多年,心中的愤怒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那什么鸟国公,到洛阳了俺一定要拿麻袋套着他,揍一顿。”刘猛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们要去洛阳?”周炎急忙问道。
“嗯,前辈要与我们同去吗?”庞羽本来怕要是与周炎同行,周炎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但仔细一想,一则周炎不像这样的人,二则周炎和自己这行人相比,指不定谁牵连谁呢。
“若是郎君不嫌弃,自然是同去,一路上还可以切磋切磋,岂不快哉。”
“那也好。”
大家刚把东西布置好,外头突然响起了雷声,闪电照在佛像上,庙中的佛像都狰狞的看着众人,让众人都是一惊。
“真要在这里过夜吗?”庞嘉有些害怕,不情愿的问道。
话音未落,上天便用瓢泼大雨回答了他。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在屋檐上,有些破旧处漏起了雨,溅的到处都是雨水。
“现在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庞嘉叹了口气道。
“把漏雨的地方补起来吧。”庞羽笑了笑,拿起油布往漏水的地方走去。
众人都忙碌起来,弄了半天,终于收拾出来一块地方。
大家都有些劳累,收拾好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收拾东西,往南阳城走去。
“先去南阳采买些东西,一路往北,就是洛阳了。”庞羽说道。
“走吧。”周炎也收拾好了东西。
众人到了南阳城外,只见南阳的城门外堵的水泄不通,数不清的商队往城内涌去。
“我都分不清这是南阳还是洛阳了。”庞嘉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洛阳权贵虽多,可不一定有南阳热闹,南阳城中的集市,怕是比洛阳的还要大上许多。”杨琦看着远处攒动的人头感叹道。
“现在只好慢慢排队了。”庞羽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叹了口气,这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周炎倒是老神在在地躺在马车上,看着天发呆。
“你们怎么插队啊?!”庞嘉看着一旁的车队直直的走到他们前面,质问道。
“这路是你们家的?自己走的慢还怪别人插队?”前头的马车夫回道。
“大家出门在外,说话讲点道理,伤了和气可不好。”庞羽冷冷地看着那人。
那车夫看庞羽这边都是大汉,也丝毫不怕,趾高气扬地道:“国公家的车队,你们也敢动?!”
躺在马车上的周炎听到这话直接翻身坐起,盯着那车夫问道:“什么国公?!”
一旁的众人都以为冤家路窄,正好碰上了陈国公家的车队,纷纷手握在刀柄上。
“我们家老爷可是陛下亲封的赵国公,你们想怎地?”车夫回应道,那边车队的护卫也纷纷按住了刀柄。
“原来是场误会。”庞羽放下心来,握刀的手也松了下来。
要是在这城门口动起手来,又是一场动乱,到时候如此多人看着,怎么逃也逃不掉。
“那便无事了,你们走吧。”周炎眼中的怒火慢慢褪去,又转身躺在了装货的马车上。
那车夫以为庞羽他们怕了自家老爷的名头,斜着眼哼了一声,扬起马鞭,绕过庞羽这一行人,向前走去。
“要是那陈国公的车队,我非把那车夫的眼珠子挖下来。”庞嘉恨恨道。
众人都有些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国公他们可得罪不起,就是陈国公,也是跺跺脚能让洛阳抖一抖的存在。
排了半天,日头渐高了,才将将进了城。
采买了货物,一路出城往北,走到天黑,终于望见了洛阳城。
“洛阳怎么好像还没南阳壮观。”庞嘉看着远处的洛阳嘟囔道。
远处的洛阳城虽然高大,但年代久远,所谓的帝都,竟然没有南阳气派。这实物好像和庞嘉心中预想的不太一样。
“南阳是新修的城墙,自然要比洛阳看上去更加雄伟,不过这洛阳,倒是比南阳更多了分古韵。”庞羽在一旁说道。
“你说话怎么突然像大哥一样,文绉绉的?”庞嘉嫌弃道,他最看不得人咬文嚼字。
“被大哥影响了吧。”庞羽笑了笑。
“阿嚏!”在车队最后教刘熠识字的庞晋揉了揉鼻头,继续教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弟兄们,准备进城。”庞羽朝后头挥了挥手。
他心中感慨,几乎要大叫出声。
“从吴县到洛阳,数千里的路程,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