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黑牤子嗝儿屁了,但刘运龙判断,小白鼠应该是在大庄村。
在报请王科长后,刘运龙所属的第三组成员全部转移到大庄村。
在这里,他们主要查找小白鼠。
在这里,他们面对的情况更复杂,这里不但有九连,还有一个民兵大队,还有几个开明绅士。
什么是开明绅士?
简单而言,就是拥护我党的地主及其他人。
大庄村的这几个开明绅士,八路军允许其保留护院的自卫队。
刘运龙,毫无头绪地在这些人中查找小白鼠,困难重重。
这日,他再次来到黑牤子被害的现场,观音寺。
虽然此处已被检查了若干遍,也没有丝毫证据,但他不放弃,准确而言,是无奈之策。
陪同的是东方亮、方柳和甘盈盈。
甘盈盈也被借调到特务科第三组了。
起初,甘盈盈主动请求加入特务科,但却被刘运龙直接否决。
刘运龙的意思是:你一个文书,好好干你的文书就行了,捣啥乱呢?破案,查特务,是你能玩转的?
甘盈盈很失落,便去找科长老王。
老王也婉拒了她。
但莫名其妙的是,方柳却建议吸收甘盈盈到团队里。
方柳是个干事,老王是科长,让她保留建议。
当然,刘运龙也让她保留了建议。
方柳不死心,亲自找到李团长,一番游说后,李团长允诺了。
有了尚方宝剑,方柳得意洋洋,直接把调令给了甘盈盈。
木已成舟!
刘运龙无奈,问:“妹子,你是好心肠的人?我咋就不信呢!”
方柳诡异一笑,说:“你咋就是我肚里的蛔虫呢?你咋那么了解我的为人呢?不瞒你说,我的确不是好心肠的人,我当然有目的。”
刘运龙盯着她看几眼,问:“你是想随时监控她吧?”
方柳笑得很猖狂,说:“哥啊,你果然是我肚里的蛔虫啊!”
原来,方柳依然不相信甘盈盈是无辜的,便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以便随时监控。
唉!刘运龙叹息一声:“假如,我说假如啊,假如甘盈盈真是小白鼠,或者说,虽然不是小白鼠,却是鬼子特务,你这么做,不会泄露我们的消息吗?”
“那好啊,她不泄露消息,我咋抓她的证据?”方柳一副艺高人胆大的神情,“我就让她动,只有她动起来,她才会露馅儿!”
“她不是特务,”刘运龙好心提醒,“你岂不瞎子点灯,白费蜡?”
“蜡不会白费,她出力了啊,”方柳满不在乎,“人家来这儿,又不是吃干饭的。她总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吧!”
她口中的力所能及的工作,便是她亲自安排给甘盈盈的。
方柳:“甘同志,我是老同志,你是新同志,所以呢,我有资格安排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她说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是新同志,你是老同志,我应该向老同志学习,所以,你不用客气,安排给我的工作,我不折不扣执行。”甘盈盈谦虚而言。
然而,在听到方柳安排的工作后,她立即傻眼儿了。
方柳让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甚至帮大家洗脚。
“她又不是洗脚妹,她是大学生,还留过学的,咋能干这事儿?”刘运龙否决。
“有我在,她做啥饭?这天下谁有我手艺高?和我抢饭做,就是侮辱我的手艺。”东方亮也否决。
“洗衣服啊,各顾各,不啰嗦。我们八路军战士,都要自力更生,不能有官架子,更不能……”
在一番“不能,又不能”的造句后,刘运龙再次否决。
“我这人吧,就喜欢打扫卫生,也不知为啥,打扫卫生比娶媳妇还快乐。”
东方亮自诩有个打扫卫生的癖好,主动承担这个工作。
好了,方柳安排的工作,甘盈盈还没发话,就被否决了。
东方亮否决无所谓,关键是刘运龙,他是副组长,是方柳的顶头上司,说话管用。
刘运龙认为,甘盈盈还做老本行:文书。换句话说,她主要做文字工作,比如,审讯特务时记录啊,整理档案啊……诸如此类。
这个工作,甘盈盈没有意见。而且,她还主动请求让刘运龙教她打枪。
她说,自己枪法太烂了,担心面对特务时,非但不能帮到同志,甚至自保都难。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刘运龙正要允诺,方柳搭话了。
她热情说:“妹妹,我教你吧,龙哥的枪法虽然也马马虎虎,但和我还差一大截儿呢!你去打听打听,在独立团,我要自称枪法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方柳,枪法的确很高明,百发百中,从无失手。
独立团李团长都甘拜下风,亲笔赠字:神枪手。
面对那字迹如鳖爬的“神枪手”三个字,方柳喜不自禁,专门请人装裱后,挂在办公室。
从此,方柳大名不胫而走。
这个,甘盈盈一清二楚,但她只希望刘运龙能教枪法。
“方姐,你枪法太好了,教我太浪费,你还是另请高明的学生吧!”
甘盈盈似乎很谦虚。
“你这个学生就很高明啊,大学生,还喝过洋墨水,你要不高明,谁高明?”方柳不死心,执意要收她。
然而,甘盈盈再三婉拒。
两人虽然没吵架,但话里带话的,或是揶揄,或是嘲讽,或是指桑骂槐,或是诅咒挖坟……
刘运龙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带她们到观音寺,吩咐他们寻找蛛丝马迹。
有事做,方柳和甘盈盈便乖了,她们愁眉紧蹙,或翻寻脏不拉几的垃圾,或捏着鼻子搜寻异味浓重的偏房……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回到大殿。
徒劳无功。
“我始终有一点不明白,黑牤子为何会在约见地点被杀?”刘运龙似是是自言自语,似乎是与方柳他们三个聊天,“黑牤子来此,并非提前约好,既然如此,他想见的人,我们暂且称之为小白鼠,他相见的小白鼠,不可能在此静候。”
“换句话说,黑牤子来此,是想通过此地,与小白鼠见面,或是,发个信号,或是通过某种方式——假如,假如他是被小白鼠所杀,小白鼠如何获知他被我们跟踪?”
“我们秘密抓捕的黑牤子,除了我们三组的同志,外人一概不知。因而,小白鼠,假如小白鼠是在大庄村,他(她)也不可能知道此事。他(她)为何杀黑牤子?”
“根据时间判断,假如他见到了小白鼠,二人基本没几句话,他就死了。黑牤子见小白鼠,是要告知有重要情报。那么,小白鼠最起码也会问几句话。一见面,小白鼠就杀黑牤子,除非小白鼠清楚黑牤子是逃出的。小白鼠担心自己被暴露,然后灭口。”
“还有一种情况,杀手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然后,趁黑牤子到我们视线外后,偷袭下手。那么,此人不是小白鼠,而是其他特务,他杀掉黑牤子,就是不想让小白鼠暴露。”
“等一下,等一下!”
方柳打断刘运龙,“如果跟在我们身后,还了解黑牤子被抓的情况,那——那不就是我们自己人吗?”
“这次,我赞成方姐的观点。”甘盈盈点点头。
“自己人?谁?我?龙哥?方柳?甘盈盈?”东方亮双手抱肩,“我咋感觉有些冷呢!”
“我说的自己人,不是我们几个,”方柳狠狠瞪他一眼,“我们组的人,还有谁?”
“许中海,丁新强……”东方亮把第三组的其他人一口气道出来。
“可是,他们谁会有如此手段呢?”方柳摇摇脑袋,“那几个,都是废物啊!”
“可以伪装啊!”甘盈盈提示。
“那,我们查自己吗?”东方亮茫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