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盈盈解释,自己家是大地主,被八路分田了;分田就分吧,八路还杀了她的家人,诸如此类。
这话,黑牤子相信。
于是,他假模假样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既去见小白鼠吧。”
甘盈盈:“牤子哥,你可不能胡来了,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人。”
黑牤子再三保证,绝对不动她一根手指。
然而,甘盈盈走到黑牤子身前时,他突然掏出了手枪抵住甘盈盈的头。
“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那就早一点吧。”
黑牤子一副猴急猴急的模样。
这一下,甘盈盈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黑牤子是个无赖。
她准备拼死一搏。
可这时,几个人涌出来,将他们围住。当然,是刘运龙等人。
刘运龙:“黑牤子,放下枪,饶你不死。”
这时,甘盈盈没有逃命,而是想再搏一搏,便悄声对黑牤子说:“快,挟持我。”
黑牤子持枪抵着甘盈盈的头,威胁:“少来这一套,放我走,否则,我就打死她。”
刘运龙是投鼠忌器,不敢动弹。
黑牤子挟持甘盈盈,慢慢突围。
在他即将逃出包围圈时,枪响了。
子弹击中黑牤子的手。
他的枪落地。
开枪的是方柳。
她冷笑:“你们一对儿狗男女,少给姑奶奶来这一套!”
“报告首长,她是特务,狗特务。”
见势不妙,黑牤子检举甘盈盈。
……
审讯黑牤子和甘盈盈,当然,是秘密审讯。
黑牤子,一口咬定,甘盈盈是特务,并称自己假装是鼠使,故意引诱甘盈盈露出庐山真面目,诸如此类。
最后,他声称,自己非但不是特务,还是孤胆英雄。
审讯甘盈盈,就在黑牤子的隔壁。
两房之间,墙壁漏风,互相都能听到。
审讯甘盈盈的,是方柳。
然而,任凭方柳如何声色俱厉,甘盈盈不承认自己是特务,也不承认黑牤子是特务,她说自己去给黑牤子做媒,然后被他挟持着私奔,诸如此类。
甘盈盈的话,黑牤子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能听到,方柳对甘盈盈动刑。他还能听到,甘盈盈的哭声……
审讯来,审讯去,一天便很快过去。
又是一个夜晚。
甘盈盈被关在审讯室,隔壁的审讯室依然是黑牤子。
他们没被审讯。
他们倚墙而坐。
夜半时,甘盈盈悄声问:“牤子哥,你睡着了吗?”
黑牤子非但没睡,还很清醒,便答:“你也没睡吗?”
“疼,睡不着。”甘盈盈带着哭腔,“姓方的那个贱人太狠了,下手太狠了。”
“我也是,姓刘的也不是好东西,等老子出去了,非找机会弄死他不可。”黑牤子愤愤而言。
刘运龙为了让黑牤子坚信方柳刑讯了甘盈盈,便也违规地暴揍了黑牤子一通。
黑牤子,那一身肥硕的腱子肉,让刘运龙用皮鞭抽得血花绽放,就如盛开的桃花。
黑牤子隔着墙缝窥视也是伤痕累累的甘盈盈,心里波动一番后,说:“看来,你真不是他们的人啊!”
“谁的人?”甘盈盈假装不解。
“八路的人。”黑牤子解释。
“牤子哥,到现在了你还不信我?我都被打成这样了!”甘盈盈潸然泪下。
“信你信你,这次我绝对信你。”黑牤子是真信了,“之前我确实不信你。我就是想不通,为啥他们会在树林里突然现身,我以为你们是一伙儿的,他们一直跟在身后。”
“姓方的说了,他们早就监控你了,他们跟的是你。”甘盈盈哭哭啼啼解释。
“唉,这些人太坏了,净玩阴的。”黑牤子无奈的口吻。
“牤子哥,我受不了了,我们逃跑吧?!”甘盈盈蛊惑。
“咋逃?”黑牤子有些无奈的口吻。
“这是连部,我对这儿很熟。”甘盈盈告知,“我们从后窗出去,我带你走。”
随后,黑牤子按照甘盈盈的指示,先从自己审讯室的后窗跳出,再从隔壁审讯室的后窗救出甘盈盈。
甘盈盈带着黑牤子,按照刘运龙提前指定的路线,顺利逃出连部,再马不停蹄奔出杏林村,最后,狂奔而去。
这次,黑牤子没有乱转,也没怀疑甘盈盈,他一门心思想着逃出生天。
在次日黎明时分,二人奔至大庄村的附近。
“牤子哥,为何来大庄村?”甘盈盈气喘吁吁问。
“我们先见小白鼠,你给了情报后,我们向东北逃,那里是我们的地盘。”黑牤子解释。
说完,黑牤子并没继续前行,而是吩咐暂歇一下。
“牤子哥,别歇了,八路在后面追着呢!”
甘盈盈担心夜长梦多,便催促黑牤子。
黑牤子有些担忧,甚至恐惧,说:“我不能带你直接见小白鼠,我必须先去,否则,小白鼠会要了我的小命。”
“你是鼠使,大黑鼠和小白鼠不都是听你的吗?”甘盈盈不想放弃。毕竟,她受了这么多苦,她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次,黑牤子没吹牛,而是叹息一声,解释:“我就是个送信的,在地鼠社,随便一个都是我的爷,唉!”
又叹息一声,他哀怨的神情,“想我竹田宫三郎,也是皇家出身,空有一身本领,却被一帮无能之辈压制,最终落到亡命的下场,唉,可悲啊!”
“牤子哥,你本名是竹田宫三郎?太好了,我在日本留学时,也取过一个名字:竹田宫芳子,我们是一家呢!”甘盈盈随口而言。
甘盈盈在日本留过学,这个人尽皆知,因此,黑牤子便相信了。
他叮嘱:“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返回。”
这话,他语气柔和,就像一个大哥。
而甘盈盈,则如小妹一般,答应了一声。
“哥,你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甘盈盈柔情蜜意地嘱托一番,说的是日语。
黑牤子一时间,眼眶湿润了。
他用力握一下甘盈盈的手,便如耗子一般,呲溜呲溜,奔向大庄村。
大庄村有八路军,是独立团的九连。
然而,黑牤子并没直入村内,而是饶过最外围的岗哨后,进入村旁一座废弃的寺院。
见状,甘盈盈冲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这手势,是她与刘运龙约定的紧急见面的信号。
刘运龙很快抵至她的身旁。
甘盈盈把情况简明扼要告知刘运龙。
刘运龙:“放心吧,方柳跟过去了。”
但是,方柳很快回来报告,“黑牤子死了。”
闻言,刘运龙急忙赶到现场。
现场,便是那座废弃的寺院,名为:观音寺。
观音寺的大殿内,黑牤子被人割了喉。
“黑牤子进大殿后,我担心暴露,没敢进去,”方柳解释,“可随后,我感觉有些不对,便悄悄查看——黑牤子当时,已死了。”
方柳说着,懊恼地一拳击在大殿立柱上。
见状,刘运龙和东方亮安抚她一番。
但甘盈盈却不冷不热来了一句:“我跟了他一路,他没死;你一跟,他就死了,真巧啊!”
明知甘盈盈在嘲讽自己,方柳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