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引君入彀

于江河没言语,方柳也不敢轻易挪移那木柜,虽然她很想。

木柜放在墙角,其内存放着于江河的衣物及其他物件。

见状,刘运龙就打着哈哈“请”于江河允许。

于江河无奈,尴尬地笑着应允。

东方亮和方柳把那木柜换个地方,用门板拼了一张床放在那里。

这是东方亮的床了。

东方亮倒也勤快,一晚上把刘运龙和于江河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一大早就替他们倒了尿壶。

如此勤快的东方亮,并没感动了于江河,他依然是心存戒备,他与刘运龙、东方亮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刘运龙无所谓,他反正是在熬鹰,熬于江河。

于江河很有定力,甚至主动出击。他借口晾晒衣服,打开木柜,当着二人,把里面的物件全翻出来,一件一件,一个一个,全从刘运龙的眼前滤了一遍。

刘运龙不动声色,东方亮却傻眼了。

于江河的床铺被褥检查过了,最神秘的木柜也检查过了,还有什么?

身体吗?

于江河晚上睡觉溜光溜光的,还能怎样?剥皮开骨吗?

然而,刘运龙却不甘心。在于江河肚子快痊愈时,他让东方亮又做了一番手脚。

于江河再次上吐下泻,甚至抽搐。

无奈,他又躺在床上了。

刘运龙继续熬鹰。

可他不知道,地鼠社针对他的行动再次开始。

一直不动声色的大黑鼠,准备对他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直接灭了。

然而,这消息传到地鼠社的社长鼠爹那里后,鼠爹却不准。

鼠爹通知他,地鼠社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行动。在采取这个行动之前,让大黑鼠尽量忍耐,尽量不要暴露。当然,刘运龙必须除掉,但方法要巧妙。

无奈,大黑鼠便准备引君入彀。

入彀,先给出诱饵。

诱饵是石墩儿。

这日下午,疑似石墩儿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传到刘运龙耳中时,他亲自去验证。

刘运龙一出门,便活蹦乱跳状。

东方亮好奇,问:“哥,你之前蔫儿不拉几的,现在咋像蚂蚱一样?”

“你才蚂蚱,你是黑蚂蚱!”刘运龙揶揄,“我就不能假装有病吗?”

“你真有病!”东方亮笑言,“哦,是我以为你真有病!”

“于江河被你整废了,我要不装模作样的话,他肯定去团部告你了!”刘运龙一副江湖老油条的神情。

“可是,哥,我有个问题不明白,”东方亮茫然的表情,“为何要这样整?有用吗?万一于江河不是大黑鼠呢?”

“你这是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啊!”刘运龙胸有成竹状,“第一个,为何整于江河,很简单,你想想,当初,我刚搬到这里住,我就被人陷害了。他能不可疑吗?他看似无动于衷,其实是不打自招,因为他担心我发现他的端倪,有句话说的好,久在江边站,肯定会湿脚,我和他长时间住在一起,他指不定哪天就露出马脚了。”

“第二个,我们这么做,肯定有用。假如于江河是大黑鼠,我们现在贴身监督,他不慌,地鼠社的其他耗子们也会慌。为啥?他们之间的联络中断,外面的耗子们不知于江河的情况,就会派人来查看,或者说派人来联络,届时,我们能从中发现猫腻。这叫什么?打草惊蛇!”

“第三个,万一于江河不是大黑鼠,呵呵,给他道个歉而已!”

刘运龙说完,大步流星向前奔走。

而东方亮则上气不接气跟着,还嘟嘟囔囔:“哥啊,你说的太不负责了,咱哥俩儿差点儿整死人家于江河,你就给人家道个歉,还而已,到时候,人家不削死咱俩儿!”

刘运龙嘿嘿而笑:“放心吧,他肯定是大黑鼠。”

“哥,不知道咋地,我就喜欢你这种没证据还牛叉呼呼的样子!”东方亮话里带话。

嘿嘿……刘运龙不断笑:“证据吗?有啊!你看,咱们整了于江河几天,石墩儿就出现了。你要知道,我们之前派出许多人掘地三尺都搜不到的。”

“这,有关系吗?”东方亮不解。

“必须有啊!”刘运龙笑言,“石墩儿尸体不是我们主动搜到的,而是突然冒出的,所以呢,我判断,他是在给我们下套。”

“假如于江河是大黑鼠,假如石墩儿被于江河所杀,我的问题是,”东方亮眼珠转转,“石墩儿的掩埋之处只有于江河自个儿清楚,可现在,石墩儿尸体出现了,你说下套,那么,他是如何通知他的同伙下套?”

“有一种可能,他和同伙儿一起杀害了石墩儿。”刘运龙解释。顿了顿,他若有所思状,“这几天来看望我们的人,也许,当中就有于江河的同伙儿。”

东方亮想了想,在刘运龙和于江河躺在床上的这些日子里,来看望他们的人太多了,简直是络绎不绝,各种人等,如果一个一个去排查,那可是大海捞针。

因而,他叹息一声,说:“看望的人,还有李团长,我们也查吗?”

刘运龙瞥一眼东方亮:“查李团长,你想找抽吗?我的意思是查,但有重点,比如,三连的,杏林村的。”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石墩儿的尸体现场。

石墩儿尸体,很显然是在水里长期所泡导致,基本上看不出面部特征。

刘运龙询问报信的村民:“你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此人是杏林村附近的大庄村的村长,姓周,回答:“不是我发现的,是老瞎子。”

周村长说着,指了指呆立一旁的老瞎子。

老瞎子颤颤巍巍的,提着一把二胡。

老瞎子经常走街串巷卖唱。

刘运龙皱皱眉,心道:这个地方我亲自来检查过,没发现石墩儿的尸体,一个老瞎子如何能看到尸体?

他例行公事,询问老瞎子:“大叔,你是咋知道这有尸体,还是石墩儿的尸体?”

“太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了。”

老瞎子摸一下肚子,答非所问。

刘运龙没想到老瞎子会来这一套,他扫视其他人,意思是,谁带着干粮。

来查看尸体,谁会带干粮?

众人摇摇头。

无奈,刘运龙对老瞎子说:“大叔,你先把情况告诉我,然后我带你去杏林村,到那儿我管饱你。”

“不行。”老瞎子一副江湖老油条的口吻,“你们八路穷的揭不开锅,管饱我?你现在就让我吃饱,我一个老瞎子,也不吃啥好的,馍馍就行。”

“大叔,你要不相信我,我给你钱,你可以随便吃,还能到几里外的集镇上整几两小酒。”刘运龙摸向口袋。

可他太匆忙了,没带钱。

于是,他又目视其他人,但别人有的俯首不语,有的避开他目光。

这时,老瞎子又是老江湖的口吻:“我说什么来着,八路都穷吧?馍馍都没有,还钱?”

刘运龙笑笑,沉吟一下,吩咐东方亮回杏林村连部拿干粮去。

东方亮屁颠屁颠而去。很快,便拎着一包窝窝头返回。

有了窝窝头,老瞎子狼吞虎咽,猛啃一通。

终于,他打起了饱嗝。

他说:“我在大庄村卖唱时,去了趟茅房,然后一个人隔着墙告诉我的。”

这在刘运龙意料之中,对方告诉老瞎子,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真面目。同时,于江河还能摆脱嫌疑。

这似乎是死局。

然而,老瞎子这时又多了一句话:“你们再给我一包馍馍,我就告诉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