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厨房里，有三道身影正在忙碌着。
“筱婷姐，你看下，是不是这样？”
罗小妍手里拿着打蛋器，脸庞大的铁盆子里是已经打的起泡泡的蛋清。
筱婷瞥了一眼，笑着说：“打的挺好的，倒进面粉里就可以了。”
罗小妍将蛋清混进面粉里，再次搅拌均匀。
“筱婷姐，你除了会做蛋糕，还会做什么？”
“蛋挞，饼干，我都会一点。”
小张外婆说：“我一老人家看着这烤箱都不会用，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
“奶奶，那你买这个烤箱干嘛？”罗小妍问。
“前年物业部搞活动，抽奖抽到的。当时我还以为这正正方方的小东西是保险箱，还好没把钱放进去。”
罗小妍太佩服老人家的想象力，忍不住笑出声。
将碟子放进烤箱后，就等着蛋糕出炉了。
三人得了空，筱婷洗了手，转过身时忽然想到什么，她问罗小妍，“好久没有见到小越了，她现在在做什么？”
罗小妍说：“她毕业后开了间兽医诊所。”
筱婷由衷感叹：“好厉害啊。”
罗小妍叹了口气，“诊所现在已经关了。”
“怎么回事？”
“她有个朋友出了车祸，她陪着他去美国治疗了。”
“这丫头就是重感情。”
叮——
蛋糕烤好了。
罗小妍打开烤箱，却到处找不到手套。
“奶奶，你家隔热手套放哪里了？”
“我记得在左手边那个柜子里。”
“好。”
罗小妍拿完手套，看小张外婆在案台前忙碌着，便问她，“你在煮什么？”
小张外婆笑道：“红烧肉。昭擎最喜欢吃了。”
提到王昭擎，罗小妍心头一跳。
自从上次散打馆两人不欢而散后，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他今晚要来吗？”
“是啊，那小子前几天发了场高烧，都三十好几的人，发烧也不说，硬扛过去了，我看他最近瘦了，想给他补补。”
罗小妍闻言，愣了好久。
怪不得没有见他出门。
她心里隐隐有些愧疚，还说喜欢他，自己居然连他发烧都不知道。
“平时看着挺强壮的人，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七号那天，那天晚上还让小张给他送了退烧药。”
七号？
那不就是散打馆见面那天？
难不成，他后面运动完，吹了冷风？
咔——
门口传来开门声。
“外婆，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小张声音嘹亮。
罗小妍探出头，笑着问他，“小张哥，要不要先尝尝我和筱婷姐烤的蛋糕？”
“烤蛋糕？是不是真的？”
小张迈步走了过来。
罗小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
“靠，烤的还挺像模像样的。我尝尝。”小张接过筱婷递过来的叉子。
蛋糕松软，还有一股浓浓的芝士味。
小张扔了叉子，竖起大拇指，“这水平……绝了！”
筱婷笑了，“都是小妍弄的，她很有烘焙的天分。”
“那也是你教的好。”罗小妍说话间，偷瞄了王昭擎一眼。
他正在跟小张外婆说话。
大概是察觉她的视线，王昭擎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接。
小姑娘穿着印花长裙，花枝招展，模样娇俏。
刚触到他的眼神，就把头别开了。
王昭擎闷笑了一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朝阳台走去。
远处太阳西斜，染红了半边天，风很大，吹得衣角轻动。
他嘴里叼住烟，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
啪嗒啪嗒按了两下才飘出火苗。
烟刚点燃，没还吸上一口，就被人硬生生抽走了。
“感冒才好就吸烟，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
王昭擎抬眼瞧她，小姑娘下颚微敛，腮帮子鼓鼓，带着几分小女孩的稚气。
明明关心她，口气却那么冲。
他怎么记得，当年她温温柔柔的，从来不会把脾气写在脸上。
“烟给我。”王昭擎眼神放软。
罗小妍夹着烟的手往后缩。
王昭擎勾唇：“我去把它熄了。”
罗小妍这才将烟还给他。
王昭擎将烟摁灭，转个身，背抵着栏杆，肩膀自然性垮了垮。
“这段时间怎么没去散打馆？”
罗小妍瞪他一眼：“不想学了。”
王昭擎顿了半秒，“觉得我教的不好？”
罗小妍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不希望我去吗？”
王昭擎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罗小妍：“我办卡了你会继续教我吗？”
王昭擎：“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罗小妍目光不由清亮，眼尾都带着笑，忽然上前一步。
“那我愿意当你女朋友你愿意接受吗？”
王昭擎愣了一下。
“罗小妍，别得寸进尺。”
罗小妍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目光狡黠，“那你别给我寸，我就不进尺了呗。”
还不承认是想她了？
王昭擎无奈地笑了一声。
夕阳从女孩的后面照过来，她头上的发丝被风吹乱。
王昭擎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脑袋，哪知小姑娘扭身躲开了，他的手愣在半空中。
“不答应，不给你摸。”
说完，她傲娇地转身离开。
王昭擎手搭在后颈，低低一笑。
生病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他以前很享受单身自在的生活，也许年轻时经历的爱恨情仇多了，如今只想心如止水。
小姑娘的出现却彻底打乱他的生活。
见到她后，他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单身那么久？
因为心头的那个角落至始至终都被她占满。
但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她这么兴冲冲来找他，不过是因为当年他为她做的那些事。
当初十六岁的女孩，哪知道什么是爱？
他想给她时间，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而且，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接受即将耳聋的自己？
回到客厅，筱婷凑上去，问罗小妍：“你们在阳台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罗小妍笑意盈盈，没说话。
嘴角深深的梨涡，让人一看都觉得很甜蜜。
“你们在一起了？”
罗小妍抬眼：“没有啊。”
筱婷说：“我看你们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了。”
“我跟他，像吗？”罗小妍摸摸脸。
“很般配。”
罗小妍嘴角笑意更深了，“我还在泡他呢，他呀，简直比奥利奥还难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