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垚，有人保释你了。”
警察喊了一句。
紧接着，就是铁门拉开的声音。
小张不疾不徐地走出拘留室，冷不丁抬眸，便看到不远处长凳上的王昭擎和郭峰同时站了起来。
“在这里签个名就可以走了。”警察推给他一个本子。
小张俯身，拿起笔，在纸上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警察抽回本子，对他说：“以后别打架了。”
小张没说话，伸手拿过桌上的鸭舌帽，重新戴上，微微抬了抬帽檐，走向王昭擎和郭峰。
“哥，麻烦你们了。”
王昭擎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拢了拢：“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话，那混蛋呢？”
小张知道他问的是房东。
“估计还在医院吧。我真的避开要害打了，是那家伙讹我，妈的，才挨了几拳就要死要活的！”
王昭擎的手在他后背拍了拍，“行了，其他的让你峰哥去解决。”
小张看向郭峰。
郭峰摘了嘴里的烟，笑道：“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显得生分。”
小张低头笑了。
拿回手机，小张第一时间就是按亮屏幕看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抿唇，想了想，又将手机踹回兜里。
外面夜色浓黑的像一坛墨，他扭了扭脖子，忽然目光一凝。
郭峰的车旁站着一道身影。
女人手里提着个行李袋，昏暗的光线罩着她清秀小脸，两弯秀眉紧紧蹙着。
小张抬步走了过去，叫了一句，“筱婷。”
看到小张，筱婷快步到他面前，灯光下，她眼底的担忧情绪一览无遗。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小张不以为意地笑，指了下郭峰的车，“怎么不在车里等？”
出了这档子事儿，筱婷哪里还坐的住。
“对不起，今晚连累你了。”
小张凝视着一脸愧疚的筱婷，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开朗豪爽的女孩了。
“不是你的错，干嘛要道歉？那家伙就是欠收拾。”
筱婷攥紧手里的行李袋，低着头不说话。
“走吧，回我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张单手抓过她手里的行李袋。
筱婷一顿，“去你家？”
“难不成你想住酒店？”
“我……我怕打扰你。”筱婷无措的拢了下发。
小张哼笑了一声，“老是跟我客气就没意思了。”
哔——
车头灯亮起。
车窗降下，露出王昭擎硬朗的脸。
“还不上车？喂蚊子吗？”
“来了，哥，开一下后备箱。”
小张提着行李袋朝车后走去，放好袋子后，他拉开车门，坐到了筱婷旁边。
王昭擎望着车后座的二人，眼底闪过深意。
二楼平台上。
王昭擎往嘴里叼了支烟，上下摸摸，没有找到打火机。
他咬着烟，一抬头，眼前忽然亮起一簇火苗。
小张举着打火机，嘴角微勾。
王昭擎顺势点了烟，吐出一口烟雾，睇他一眼：“安顿好筱婷了？”
“嗯。”
王昭擎手肘搭在栏杆，眯眸看他，“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
王昭擎直起身，抬手拍向小张的脑袋。
“跟哥们我装傻。”
“真别误会，我帮筱婷纯粹是因为她是我前女友。”
一缕青雾从鼻端涌出，王昭擎垂眸。
“她离婚了。”
小张抬眼，“她告诉你的？”
“覃峰告诉我的。”
覃峰是筱婷的亲戚，也是王昭擎以前开养殖场的合伙人。
“多久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王昭擎掸了掸烟灰，“告诉你，你去追回人家。”
小张双手撑在栏杆，“她为什么离婚？”
王昭擎瞥了小张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结婚五年，没孩子。”
＊＊＊
小张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听到门口有声音，是筱婷和外婆起床了。
手臂打横遮住眼睛，他稍微眯了会儿眼，一阵心烦。
半个钟后，他摸出手机。
手指点开了和张媛的对话框。
【起床了吗？】
没想到，微信发出去，居然弹出——“张媛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小张脑袋嗡了一声，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隔了一个晚上，张媛就把他拉黑了？
靠！
小张暴躁地扯了下头发，洗漱完，戴上鸭舌帽，他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厨房，筱婷和小张外婆正在煮早餐。
身后黑影掠过，筱婷似有感应，探出头看了一眼。
“张哥！”
她叫住正在穿鞋的小张，“你吃不吃早餐？”
“不吃了，我有事！”说完，小张套了双运动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家门。
东城酒店，小张找到前台。
“你好，请问张媛小姐住哪间房？”
前台抬头看他一眼，很有礼貌地说：“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漏客人的隐私。”
小张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麻烦你们通融一下。”
“对不起，这是酒店的规矩。”
前台态度强硬，小张嘴角一僵。
无计可施的他只好在酒店大堂等着，希望能遇到张媛。
手机在手心翻转，他感到越发焦躁，垂下头，双手抵在额间。
张媛下到酒店大堂时，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小张。
高大轮廓有一丝颓唐。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朝他走过去。
“张垚。”
小张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手指紧了紧，目光有些复杂。
“张媛，我们谈谈。”
张媛抿了抿唇。
她昨晚一夜没睡，要不是今早有工作要做，她不会出门。
“我现在有……”
张媛话还没说完，身后有一个男人叫了她的名字。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长相英俊，轮廓有点像混血儿，浑身一股精英人士的感觉。
小张打量着他，再看一眼张媛，同样是规整高雅的职业套装。
他忽然觉得，两人莫名般配。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Benson，这是我朋友。”张媛朝男人介绍道。
男人绅士地跟小张握手，“你好。”
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中文。
两人很快松开手，Benson转向张媛，语气温柔：“车已经准备好了，甲方说会议是在10点开始。”
张媛抬腕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
小张忽地松松背，笑了笑：“有事你先去处理吧。”
张媛看着他，欲言又止。
小张故作轻松道：“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昨晚我不是故意失约的，刚好出了点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张媛眸色沉了沉。
她知道，小张是跟筱婷一起走，那件事，一定也跟筱婷有关吧。
“先走了，再见。”
小张转身离开。
张媛怔在原地。
Benson低缓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小媛，走吧。”
“嗯。”张媛明显心不在焉了。
会议结束，张媛背靠沙发，闭目养神。
酒店大堂的一幕盘旋在她的脑海，她抬手掐了掐太阳穴，胸口一阵窒闷。
“喝咖啡吗？”
听到声音的张媛睁开眼，直起身，扯了扯衣摆，又恢复了淡定从容的姿态。
Benson微微一笑，“我看你精神不好。是有心事吗？”
张媛淡淡勾唇，“没事。”
Benson目光温和，“小媛，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别想骗我，是跟今天大堂那个男人有关吧？”
张媛想了想，点头。
“你就是因为他拒绝我？”
“Benson……”
Benson打断她的话，“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他家跟张媛家是世交，张媛个性比较纯真安静，没有过多沾染社会的世俗。可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小痞子。
怎么可能适合？
张媛愣住，她站起身，紧握拳头，“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不是你弄坏我的手机，我早就跟他联系上了。”
当时他们在南极，手机隔了一个多月才修好。
再想联系，她竟然发现不知道该跟小张说什么。
Benson摊着手，“以前，你可不是小气的人。”
张媛敛眸，跌坐回沙发上。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难道怀孕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她觉得自己最近暴躁了很多。
换做以前，拉黑一个人这么幼稚的行为，她是不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