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跟我回迟家吧?”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邢小越面色一顿,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了下来。

片刻,她欲缩回被他握住的手。

迟昊收紧手指,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无言中,眼神里的情绪剧烈地变动着。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她是他的,她是他的所有。

邢小越摸了摸耳朵,低下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接受他的时候,她都犹豫很久。

突然就要面对来自迟家的压力,她担待不起。

“你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邢小越叹了口气,说:“你不记得上次,阿姨见到我,突然就发病了……”

土地庙的那幕历历在目,她不想再刺激到迟霜,让迟昊难做。

而且每次见到迟霜那个样子,她都愧疚的不得了。

迟昊轻轻滚动喉结,“我妈在疗养院,明天不会出现。”

“那你外公,还有你姐……”

迟昊沉了口气:“那不正好吗?我正好可以告诉他们,我已经跟你在一起。”

邢小越迟疑地问:“他们会同意吗?”

迟昊沉吟了一下,眼底闪过坚定:“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但至少我要带你出现,告诉他们我的决心。我想清楚了,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经历各种考验,我们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邢小越的脸上笼了一层浓重的担心。

迟昊若带她见迟家的人,意味着他们不只是恋爱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到了那一步,迟家人怎么可能置之不管?

她才跟迟昊在一起,还没享受够恋爱的甜蜜呢。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她才二十三岁,不着急结婚。

“要不再缓缓吧,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月,等我们感情稳定一些,或者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们。”

“我们的感情还不稳定吗?”迟昊不免有几分失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以后的事情很难说,也许交往一段时间,你觉得我不适合你呢?”

话音刚落,邢小越瞅见迟昊风云变色的脸,就后悔了。

她脑袋是不是进过水游过鱼?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许久,迟昊垂着的眼睫稍稍抬起,语气有些克制:“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邢小越愣住。

“你说过不会跟我分离,也答应过我,开始了就不能结束,”迟昊晦暗不明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感情完全没信心?”

两人之间第一次因为意见分歧发生了争吵。

夜里,彼此背对背睡觉,谁都没有说话。

邢小越觉得迟昊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

迟华生肯定看不起她的出身,王柔依那个把生活过得跟电视剧一样的神经病,更不是单纯的讨厌她,简直是恨她入骨。

到时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拆散他们。

哎呀,好烦啊。

恋爱果然不是钢琴,不是那么好弹(谈)的!

辗转难眠。

心里不知所措的时候总想有人给自己出主意。

这时候,能找的人也只有大洋彼岸的罗小妍了。

邢小越:【迟昊要带我去见他家人。】

罗小妍:【那是好事啊。】

邢小越:【我不想去。】

罗小妍:【你不会在害怕吧?不像你啊……】

邢小越:【如果他家人讨厌我,排斥我,我会很难受。】

罗小妍:【你是跟他在一起,又不是跟他家人在一起。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们两个情比金坚,其它都会是浮云。】

邢小越:【……我不肯去,他生气了。】

罗小妍:【他可能觉得你不想跟他有将来。换位思考,他不肯见你家人,你会不会生气?】

邢小越:【我知道自己心态不好。决定跟他在一起时,我就打定主意,就算以后不结婚,或者没有结果什么的,我都能接受。】

罗小妍:【你缺心眼啊?当他地下情人?】

看完信息,邢小越心间的那团烦闷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的堵得慌。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起身。

听到动静,迟昊问:“你干嘛?”

邢小越没好气,“喝水。”

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低沉的声音响起:“外面冷,我去。”

邢小越没有说话,扯了扯被子,心情稍稍好了些。

黑暗中,脚步声慢慢近了。

“喝吧,温度刚好。”迟昊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谢谢。”

邢小越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偷瞄他。

“还在生气吗?”

迟昊坐在床沿,弓着背,幽幽瞟她一眼,不发一言。

邢小越喝完水,主动牵他的手。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觉得现在很好,很幸福。”

“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迟昊的语气像寒风一样凛冽。

邢小越缩回手,低头理了理裙子,讷讷地说:“我们可以再等几年,你还年轻,不该去奋斗事业吗?”

迟昊眉目间又清冷了几分:“年龄和事业是问题?”

法医工作仅是他的兴趣,就他大学那几年在海外投资的产业,就足够让她衣食无忧。

邢小越噎住。

气氛再次凝滞。

迟昊深吸口气,难过到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手紧紧攥着,“是我给你的不够多,还是,你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

邢小越猛地直起腰,“当然不是。”

唉,怎么又把话题谈崩了?

她环住他的脖颈,撒娇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偷偷瞄了眼迟昊,清晰的看到他喉结一滚。

她倾身,故意摸他的喉结。

迟昊心思一动,猛地抓住她点火的爪子。

“别闹!我在跟你讨论很严肃的事情。”

邢小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不是下午透支太多,你不行了?”

她语气略带挑衅。

“我不行?”迟昊冷哼一声,微眯眼眸,“你试试?别等下又哭了。”

“谁哭了?”邢小越举起爪子往他身上招呼,“还不是你……每次都顶人家去撞床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种床叫软包床。

迟昊揉了揉她的脑袋,哭笑不得,“过两天去换张床。”

邢小越下巴一昂,蛮横道:“那这次换我在上,你在下!”

手指轻轻一拉,光滑的浴袍便顺着肩膀滑落。

迟昊目光瞬间深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刚才好像不是讨论这个问题。

来不及细细的思量,人已经被邢小越推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