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走廊,隐隐回荡着女人的抽泣声。

“姐,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什么那个邢小越总是阴魂不散?”

说到后面,凌琳几乎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邢小越拆吃入腹。

“你见过她了?”电话那头的王柔依冷静发问。

这几年,她俨然是凌琳和迟昊之间的情感顾问。

迟昊之所以能接受凌琳,也是她的功劳。

“没……没有……”凌琳吸了下鼻子,嗓音沙哑道,“但他一定见过她了。”

“阿昊才刚回香洲,怎么可能见到邢小越?”

“会不会……他们一直暗中有联系?”

“那更不可能了……阿昊可是为了忘记她,才接受……”王柔依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别胡思乱想了!”

女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虽然王柔依及时岔开话题,凌琳还是听到了那句话。

“你是想说……昊哥哥是为了忘记她,才接受我的是吗?”她声音颤抖,隐隐透着一丝绝望。

王柔依狡辩:“你听错了。”

凌琳攥紧手机,下唇咬的发白。

当年迟昊接受她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原因,但想归想,从王柔依嘴里知道这个答案,还是叫她心头苦涩不已。

她以为用四年的时间,可以将那个人从他心头抹去,原来,只是奢望。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让他回国。

“凌琳,我现在在剧组,暂时回不去。你听我说,你现在只要做一件事,阿昊就永远是你的了,绝对没那个邢小越什么事!”

“你要我做什么?”凌琳有些精疲力尽地按住额头。

王柔依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脱光衣服,睡到阿昊身边。”

凌琳浑身一震,“你疯了!”

王柔依继续道:“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凌琳咬住下唇。

“去吧,乖女孩。”

不得不说,王柔依的声音像带着一股魔力。

“可是……”

“别可是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得到王柔依的保证,凌琳眼底闪过精光。

或许她早就有那个念头,只是差一个推手。

挂上电话,凌琳深吸口气,朝房间走去。

房间的卡还在她身上。

滴——

推开门,她并没有看到迟昊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听到洗手间传来一阵痛苦万分的呕吐声。

她第一反应,就是迟昊醒了。

心里隐隐失望,她的计划,大概要泡汤了。

但是,这股失望的情绪很快便化为满满的心疼。

卡插在卡槽上后,酒店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昊哥哥!”凌琳拍了下洗手间的门。

“滚!”

洗手间传来的怒吼声叫凌琳心头一缩。

她绞着手指,踌躇不安。

不一会,洗手间的门拉开了。

迟昊脸上和头发都湿漉漉的,斜分的刘海垂落,遮住了眉骨,衬的眉眼越发冷峻。

“你在这里干嘛?”

“我……我担心你……”

他声音冷淡:“回去吧,我没事。”

说完,他便朝床边走去,坐在床上,双手抱住了脑袋。

凌琳攥紧裙子的布料,眉头拧成一团,“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迟昊盯着她,正想拒绝,却见她忽然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衣衫落地,她目色温柔地看着他,语气略带娇羞,“就今晚,好不好……”

这是老城区的一栋旧房子,已经有几十年的楼龄,没有电梯。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回荡楼道里,不免透出几分诡异。

出租车司机老刘下班回家,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上楼,身上汗毛不由得竖起。

“见鬼咯。”他猛吸了口烟。

“什么鬼?”

楼梯上,陡然垂下一个小脑袋,长发飘飘荡荡。

老刘吓的手上烟灰抖落一地。

看清是住楼上的女孩后,老刘扔了烟头。

“臭丫头,大半夜的,人吓人吓死人!”

邢小越咯咯咯发出愉悦的笑声,“刘叔叔好。”

老刘问,“下班了?”

“嗯。”

“现在社会坏人多,女孩子晚上不要太晚回家!”

“为了挣钱,没办法。”

一句话道出所有成年人的心酸。

老刘摇摇头,手刚碰到门把,楼上忽然又传来声音。

“刘叔叔,我上次送你的狗绳,你让阿姨遛狗的时候记得拴上,别再吓到附近的小孩了……”

老刘笑着打断她的话,“知道嘞,文明养狗嘛。”

邢小越也笑,道了一声“晚安”便缩回脑袋。

一打开家门,邢小越就把脚上的高跟鞋给踢飞了。

包包一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赵敏没在家,家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她摸了摸肚子,跑到厨房找吃的,最后翻出了一个泡面。

“还好没过期。”

将泡面盖子撕开,倒入调味料,等待的时间,她按开电视机。

一边吃泡面一边煲剧,是她一天最享受最放松的时刻。

收拾完东西,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想要闭眼,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今晚发生的一幕不停在她脑海中闪过,就连数羊也没法驱逐那些画面。

她双眸亮晶晶地盯住天花板,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的绝望。

五年来,她都很少再想起他。

只是有时看到旧日的一些人一些照片,才会偶尔记起有关他的一两个片段。

但已经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经历社会风风雨雨的洗礼,她觉得,那段懵懵懂懂的爱恋,只是青春一段小插曲。

不能难过太久,人都应该长大。

青春不应该浪费在虚妄的感情上。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追求过她。

大学里那些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曾经打动过她。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她已非爱情至上的小女生。

自从邢简凡去世,她便知道,这个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她要好好生活,好好挣钱,这样至少在没人陪的时候,可以去吃想吃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她坐起身,抱过书桌上一个皮球大小的地球仪。

地球仪上面,有过不少黑色笔圈过的痕迹,那些都是她已经去过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转动地球仪,三秒后,举起一根手指,点在地球仪上面。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嘴角微翘。

“土耳其。”

下一个去的地方,就这里吧。

定下目标,仿佛更有挣钱的动力了。

她吁口气,缓缓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搂紧大白公仔,终于甜甜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