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7)班教室里。

邢小越懒懒伸了个腰,视线一扫,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

大脑放空了一会,她托着腮,白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敲,忽然感觉有点无聊。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本来可以逃课出去玩的,但现在学校抓得很严,她不会笨到去触霉头。

九月的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这时候天台吹风是最舒服的。

想到这,她拎起书包,戴上耳机,神态慵懒地迈步出了教室。

走廊里,不时传来郎朗读书声,还有老师们讲课时洪亮的声音。

邢小越步履轻快,校牌在手里一甩一甩的,嘴角眉梢往上翘。

心情愉悦地跳下两级台阶,抬起眸的刹那,她身形猛地一顿。

前方走来的两个人,赫然是迟昊和欧阳明。

被树叶剪碎的光影,随着阵风,晃照在二人身上,邢小越觉得眼睛都要被刺瞎,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迟昊抬头,四目相对。

他严厉的目光像是要击穿了她一样。

邢小越揪住书包带子,有种做了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的心虚感。

现在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她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佯装若无其事跟二人打招呼。

欧阳明远远就看到她蹦蹦跳跳龙精虎猛的德性,略带调侃道:“邢小越同学,身体无恙了吗?”

邢小越皮笑肉不笑,语气凉凉地回了他一句:“I'mfine,thankyou。”

欧阳明乐了,偏头,手搭上迟昊的肩,“那我先上去了。”

擦肩而过时,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朝邢小越做了个口型:“Goodluck!”

邢小越:“……”

她收回视线,看向迟昊,想到昨天上午邢简凡说的那些话,莫名感到难为情。

“那个……你们自由活动了?”她低着头,不自在地问。

迟昊没有回答她,一手抄在裤袋里,面无表情睨她一眼,“跟我过来!”

邢小越心突突跳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迟昊好像在生气呢?

因为龙世恒的事情吗?

两人路过图书馆。

迟昊个子高步子大走得快,邢小越跟得有些辛苦。

最后她不高兴了,干脆赌气停下来。

“我不走了,班长大人,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迟昊转过身,眉间的皱褶逐渐加深。

开学以来,她经常一口一个班长地叫他,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总有一种,两个人中间隔着鸿沟的感觉。

邢小越被他居高临下的严肃模样盯得颇不自在,悻悻低下了头,躲开他的注视。

周围很安静。

迟昊的身后是图书馆深灰色的墙壁。

他后背靠在墙上。

邢小越觉得,他的脸色比墙壁的颜色还要沉。

过了许久,迟昊薄唇开了。

“这次我帮你请了病假,去把病假纸补上。”

“你帮我请的?”邢小越惊讶抬头。

迟昊没好气问:“难道你想成为开学以来第一个被学校点名的人?”

邢小越抓抓耳朵说:“不是。”

迟昊又绕回那个问题,“下次还逃不逃课?”

邢小越兜住唇,不回答。

“为什么逃课?”迟昊的声音沉而缓,他希望,她至少能在他面前坦诚一点。

却不想,邢小越漫不经心地牵起唇:“不想上,就逃了呗。”

迟昊被她不以为意的态度激怒,咬住腮,酒窝深陷。

“刚开学学校肯定抓纪律,上了一年学,你难道不知道学生逃课被抓,会影响优秀班级评比,老师会被扣工资吗?”

邢小越目光游离,鞋尖儿无意识的蹭着地面,闷头不说话。

高一(2)班,托她的福,就没拿到过优秀班级。

不用再当她的班主任,想必刘远做梦都会笑醒了吧。

不过,迟昊当了班长,还真是不一样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要烧到她这里了吗?

邢小越鄙夷地挑了挑眉。

许久,高抬微翘的下巴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关我屁事。”

反正大家都不当她是七班的人,班级集体荣誉,拉倒吧。

迟昊目光暗了下来。

最后忍无可忍地抬手,轻轻拨了下她的头。

“不关你事?嗯?你再给我逃课试试?”

邢小越莫名烦躁,觉得他这个动作特别凌-辱人。

转念一想。

自己上次发过誓,看在他小时候过得那么凄惨的份上,不管他怎么甩脸色,都要让着他点的。

所以,忍吧。

邢小越默默捏起小拳头,昂着头恼怒地瞪他:“当班长就拽了是不是?你凭什么管我?”

该不会还记着邢简凡的话。

以为她喜欢他,就能够对她颐指气使吧?

真他妈的自以为是!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邢小越攥紧拳,又松开。

心念一转,说好了要让着他的。

况且,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别过眼略带自嘲道:“班长大人还是别费神了,反正过了期中,我也不在这个班了。”

话落,她想离开,发现路被他高大的身躯挡着了。

她向左边走,他也跟着她往左边移动。

最后,手臂还被他一把抓住。

邢小越想要抽出手,却发现迟昊抓得很紧。

她一咬牙一跺脚:“我艹……”你大爷!

迟昊不动声色地看她挣扎,想到操场上听到的那些话,他低哼了句:“你以为逃避有用吗?”

邢小越耳边轰然。

她不动了,刷的就抬了头。

她以为的‘逃避’,首当其冲是烧烤档那件事。

此刻迟昊的话在她听来,颇有几分讽刺。

邢小越深深吸气,面色带上几分愤然。

“我没有想过逃避责任。我……我想跟你道歉的,只是开学后你都很忙,根本没空搭理我!前几天,我去过烧烤档,可是烧烤档已经关门……”

邢小越咬住唇,知道他讨厌自己,她已经决定不再烦着他,不再给他添麻烦。

“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赔偿烧烤档的损失,但我会慢慢赔给你们的!这总行了吧!”

所有的委屈,都化成目光里的倔强。

她心头一酸,终于如愿以偿甩开他的手。

只是脚步还没迈开,又被拽了回来。

那人轻轻一扯,她的后背便撞上还轰着热气的墙砖。

一道身影覆了上来,少年手臂撑着墙,半弓着身子,一腿前曲踩在半指宽的花坛边缘,将她整个儿圈在一个狭小空间内。

靠的近,一股很淡很淡的皂香味窜入鼻腔,她抬头就看到他光洁的下巴,下巴下是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邢小越愣住,反应过来,暴躁地推他胸膛。

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喊非礼了!”

迟昊压低头,视线齐平,看她眼睛的时候眸光又暗了几分,无形中带着一股气场。

“你喊啊!”

他表情向来冷峻,这样斜斜歪着嘴角的时候,居然有种令人心动的痞气。

而且,他的脸离她那么地近,近到她只要勇敢的往前凑一凑,就可以吻到他。

可是……

邢小越别过眼,原本跳动的心变得一抽一抽的。

最后,只是从鼻腔里嗤了一声,“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