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间或有人说话,也是讨论试题。

训导主任刘远巡班经过,不由得感叹,快班的班风就是不一样。

偏偏,一缸子精英中,居然混入了一颗老鼠屎。

坐在最后排那道熟悉的小身影,不是邢小越又是谁?

刘远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声音惊动了窗边的学生。

就是没有惊动到睡觉的邢小越。

王浩然忍不住提醒她。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邢小越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她那个烦人的同桌。

她想换座位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干嘛?”

她抬起头,脸颊上枕出了一片压痕,眼神迷瞪,看着有些可爱。

看在她可爱的份上,王浩然选择忽略她恶劣的态度,朝她挤了下眼睛。

邢小越扭头,自然而然往右前方瞥去,瞬间吓得打了个激灵。

心脏登时吊到了嗓子眼儿。

她手忙脚乱地竖起桌上的书,将脸埋在了书后面。

不一会,窗外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书拿反啦!”

刘远的声音刚落,靠窗边的这一排响起一阵低笑。

邢小越:“……”

刘远离开后,邢小越下巴垫在手肘上,吹了一下刘海。

“下一节体育课你上吗?”王浩然低声说:“上次体育课老师点你名了。”

“哦。”邢小越不以为意地摸摸耳朵。

王浩然犹豫了一下,问,“其实体育课蛮好玩的,你为什么总是逃课?”

邢小越挑了挑眼角,“晒着大太阳,跑的像条狗,哪里好玩了?”

王浩然淡笑,侧头静静打量她。

女孩的皮肤很白,一边脸颊因为趴着的原因,压出了红痕。

“锻炼身体是必须的,你看你这么白,一看就缺少锻炼。”

邢小越翻他一白眼。

我他妈缺少锻炼关你屁事。

她脸偏向一边,懒得理他。

这个班男多女少,女生偏偏还是单数。

就算之前互相不认识的,久了也能和自己的同桌“成双成对”。

邢小越是个例外。

即使这个班有以前高一(2)班的人,也是跟她没有过交流的人。

每次体育课,到了需要协作的时候,她总是落单的那一个。

不是她孤僻,她也尝试想融入她们,但她们看她时意味不明的那个眼神,让她实在拉不下面子。

而这个时候,苗可可和卓菲菲幸灾乐祸的眼神,更是叫她受不了。

铃——

下课后,高二(7)班的同学三五成群走去更衣室换衣服。

王浩然低眸,静静地瞥了座位上的邢小越一眼,嘴角撩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片刻,他默默地拿起运动服,离开了教室。

口哨声在操场响起。

高二(7)班的同学们立马站成了整齐的队列。

新来的体育老师长的特别魁梧,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肌肉轮廓,特别的血气方刚。

他不笑的时候眼神特别的凌厉,看起来很凶,所以不管男生女生,都有些怕他。

每逢上课,他必点名。

自从体育委员打球时摔断腿,点名的任务就落到了迟昊这个班长身上。

少年随意地走到队伍的最中间。

身上的运动服明明是很普通的那种白T黑裤,却越发显得身形高大挺拔,往哪儿一站似乎都能吸引女生的视线。

“点名了。”

面无表情地喊完这句话,他翻开点名册,头微一抬,眼眸漫不经心扫过第一排。

站在第一排的女生们,在他的视线扫射下,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娇羞起来。

迟昊按了下圆珠笔,对着花名册喊出一个个名字。

声音低沉有力。

“钱修竹。”

“到!”

“陈凯。”

“到!”

念了十几个人名,迟昊翻了一页纸,继续……

“邢小越。”

没人应答。

“邢小越!”

迟昊扬声,重复了一遍。

随之抬起眸,视线再次飞快地扫过前面两排女生。

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失落。

又没来吗?

“邢小越请假了。”举手说话的是王浩然。

迟昊越过人群,对上他的视线,瞳孔骤然紧缩。

紧接着,他咬了下腮,抬笔在邢小越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点名册上,邢小越的名字后面,赫然已经有两个叉。

体育老师甩着哨子,步调悠闲地走了过来。

“人到齐了吗?”声音粗嘎。

迟昊将点名册递给他。

他随手翻看起来,看到邢小越的名字时,眉头微皱。

迟昊觑着他阴沉的表情,说:“体育委员请假了,邢小越因为皮肤过敏,所以没来。”

体育老师抬头,看向迟昊一眼。

“过敏?要那么久?”

迟昊迎着他的视线,面不改色。

“对,医生嘱咐她不能晒太阳,容易复发。”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体育老师面色稍霁,不忘叮嘱,“让她补病假纸。”

迟昊点头,转身,从容地回到队伍里面。

例行惯例的跑步后,男生解散自由活动,女生则留下来,跟体育老师学女子防身术。

欧阳明走过来搭上迟昊的肩,“网球馆,去吗?”

迟昊说:“你先去吧,我漏了点名册。”

操场上,体育老师教了几个招式,就让女生们两两组队练习。

“老师。”迟昊跟上完课离开的体育老师打了个招呼,往台阶下走去。

刚捡起遗忘在台阶上的点名册,就听到班里的两名女生在聊天。

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好二人提到了邢小越,他忍不住驻足。

“我觉得邢小越不来上课,一定是知道班里的女生都排挤她。”

“别用排挤那么难听的字眼好不好?就她以前的光辉历史,还有那副高傲凶巴巴的样子,谁敢跟她当朋友?”

“菲菲说的对,以邢小越的成绩,下学期肯定会被刷到普通班,现在谁要跟她当了朋友,下学期落单的就是谁?要是被她拖累了掉到慢班,就更惨了……”

迟昊听到这些话,心就压了一块石头。

那个笨蛋!

逃课是为了不想面对班里同学的排挤吗?

迟昊想到她平日伪装的那些洒脱和无所谓,心底狠狠一揪。

他大步流星般,离开了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