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闻言,如梦初醒。

他在床上那么深情地说只娶林婉婉,可另一幅嘴脸,却是把她当工具。

原来贺司言的人生里,任何人都是他的垫脚石。

自己也是!

唐梨态度坚定,一字一句哑声说,“你想娶林婉婉进门,我成全你,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断掉眼前的荣华富贵,她就只为自己活,对贺家这么多年的付出,她要双倍拿回来。

贺司言视线凝重。

“想好了,真要跟我赌气?”

唐梨嗅到了威胁的气息。

而她的预感没有错,贺司言接下来几天,一点点断掉了她的后路。

切断经济来源,冻结所有的卡,限制她的所有社交。

为了惩罚她的任性,贺司言没有再回去。

贺司言太清楚她的软肋了,料定不出三天,她就会哭着来找自己。

然而三天后,唐梨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全发泄在了林婉婉身上,事后他靠在床头抽烟,脸上一片阴影,完全没有半分欢愉。

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唐梨对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纵容,他不过是养了个女人而已,她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而且她的病也不管了吗?

离了自己,谁给她当药引子?一个把自己当生活全部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她一根头发。

贺司言明知道她不会出格,但心里就是烦躁,他掐了烟起床给唐梨打电话。

她没接。

接着贺司言又给家里打,接电话的保姆却说,“少爷,小姐三天前就搬出去了。”

贺司言表情龟裂,猛地砸烂手机。

林婉婉吓一跳,心惊胆战地从后抱住他,打量他神色。

“司言,你怎么了?”

贺司言俯视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怒火在胸膛燃烧。

“上次我们在这里上床,被酒店装的摄像头拍到了。”

林婉婉眼眸一闪,故作惊讶,“有,有人拿视频威胁你了?不会传出去了吧司言……”

贺司言审视着她的表情。

他不是没怀疑过她,但林婉婉心思单纯,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估计就是被有心人算计了。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他跟林家即将有上亿的合作要谈,撕破脸没好处。

贺司言有些粗暴地抱起林婉婉,将她重新压在床上。

他何必去在意唐梨。

反正她迟早是要知道真相的,等过段时间她消气了,哄一哄她就又会回到自己身边,继续像以前那样爱他!

……

唐梨搬出贺家私苑之后,暂住在好友家里。

她在江城只有这么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她主业是模特所以基本不回家,房子空着,唐梨住进去之后自觉打扫卫生,替她做饭,另外还付了房租。

毛茸茸把钱全退了,还给了唐梨一张卡。

“我知道贺司言不是东西,我的钱你拿去花,反正我一个人也花不完。”

毛茸茸听起来乖,可人却浑身带刺,“等我忙完了就去找那个傻逼,把他打得满地拉屎。”

唐梨笑了出来,红肿的眼睛像两轮滑稽的弯月。

一开始得知被骗婚的真相时,她感觉天都塌了,可转念一想,老天爷何尝不是在眷顾她。

假结婚不需要打官司离婚,她可以说走就走。

也多亏了这个残忍的真相,让她逃离了贺司言的甜蜜牢笼。

不然搭进去一辈子,才是真的绝望。

短短几天,唐梨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规划。

贺司言以为不给钱她就活不了吗?

她还这么年轻,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本事。

这两年唐梨经营着一个药物实验室,手里有一些成品可以谈。

毛茸茸社交范围广,外号是江城小雷达,唐梨拜托她帮自己搭个线,找一找靠谱的甲方。

唐梨的要求,毛茸茸一向都是当自己的事在办。

很快她就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了一个药物公司的大老板,吃饭的地方都约好了,直接把地点推给唐梨。

唐梨万分感激,去挑选了一套得体的衣服,准备赴约。

换衣服时,毛茸茸来给她帮忙。

扣衬衫扣子时,毛茸茸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张开嘴。

唐梨不解地看了眼镜子,当即脸一红,欲盖弥彰地揪住衣领,挡住锁骨上的暧昧牙印。

毛茸茸双眼冒精光,“你出轨了?”

唐梨见瞒不住,索性全盘托出。

“那天喝醉了,找了个男模释放了一下压力。”唐梨故作镇定,“受打击时跳楼和上天,总要选一个。”

毛茸茸下意识道,“都上天了,那么爽啊。”

唐梨支支吾吾,“就……还行。”

毛茸茸真心为她高兴,兴奋大笑。

“你不是说你只能跟贺司言亲近吗,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害怕,生怕你因为这个破病又回去找他!”

唐梨闻言,心里也有些奇怪。

她这病是心理问题,在孤儿院里落下的,这些年做过很多次治疗和实验,她确实只能接受跟贺司言接触。

但那晚上那个男模,好像比贺司言更让她有感觉。

他们抱在一起时摩擦出的那种火花,是唐梨自己都无法想象和抵挡的凶猛。

意识到思想在滑铁卢,唐梨赶紧甩甩脑袋,拿上包包出门见客户了。

……

地点定在江城有名的西餐厅。

唐梨抵达包间时跟毛茸茸确认了一遍,但她在忙没回消息,客户的照片也没发过来,只知道姓王。

唐梨反复对比包间号,确认无误之后才推门而入。

她扬起标准的笑容,“王总您好。”

桌前的男人正在翻阅文件,闻言抬起清冷的眉眼,看向唐梨。

唐梨同时跟他视线交错,呼吸一滞。

等等?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眼熟?

脑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很多回忆,最后画面定格。眼前这个五官锐利,散发着矜贵气息的男人跟五年前那张狂妄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竟然是裴砺?!

贺家最大的死对头,两家水火不容,当初她替贺司言背了不少锅,可谓是裴砺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