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尚书房!

又是忙碌的一天,老朱喝了口茶,伸个懒腰,说道:“标儿,别忙活了,走,吃饭去,你娘炖的鱼头汤!”

“是!”

朱标起身后,走到老朱身边,突然问道:“父皇,雄英的婚事,到底怎么说,儿臣也想知道?”

老朱随口说道:“不用你操心了,咱都交给孩子他二大爷了。”

朱标顿时愣住了:“父皇,儿臣才是雄英的父亲啊,你……还有母后……怎么总是把雄英的事交给旺哥……”

朱标皱着眉头,委屈巴巴的问道:“到底谁才是雄英的亲爹啊?”

看到朱标这副样子,老朱竟然直接“咯咯”笑了起来。

“你啊……你连你旺哥的醋都吃啊?”

“不是儿臣小气,实在是你和母后……哎……儿臣才是雄英的父亲,旺哥毕竟只是皇伯,儿臣活得好好的,又不是死了,儿子的婚事,应该儿臣这个当父亲的操办……”

“儿臣并非是说旺哥不好,他疼爱雄英,儿臣高兴都来不及了,只是这事,不是这么办的啊。”

说着,父子已经走了出去,老朱听后,连连摆手,说道:“要是寻常,你这个父亲出面操持,无可厚非,可雄英的这门亲事,是李家啊,是他娘的李善长那个老东西……”

“你去说这些事,他只能不断的点头,说不了什么,因为你是君,他是臣,涉及当年的胡党,这些话你这个太子储君去说,不合适……”

老朱叹了口气,继续道:“让你旺哥去就不一样了,他什么话都能说,没有忌讳,毕竟那个案子是他办的!”

朱标皱眉问道:“父皇,李善信和李佑还活着呢,至今还被流放在崇明,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继续流放啊。”

老朱正色道:“咱大孙娶的是韩国公的孙女,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关系?”

朱标冷声问道:“父皇,这样的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你就惯着他吧!”

“你这是什么屁话,咱没惯过你?”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标叹息道:“你们所有人都惯着他,你和母后,还有常家,蓝家这些姻亲,还有秦晋燕周,几个公主,全都惯着他……”

“你知道雄英为什么喜欢旺哥吗?”

“因为旺哥是最能惯他的,惯的不能样子,不管什么事,不管对与错,只要雄英开口,旺哥就给办……”

“以前的那些小事也就罢了,现在涉及江山社稷稳定,还要依着他,大事小事,事事都依着,惯的不成样子……”

“父皇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这些惯着他的祖辈,叔伯都不在了,他再有事,该怎么办?去找谁?又能去问谁?”

“这样下去,这孩子永远都长不大,大明的江山重担,他能不能担起来。”

老朱听后,脸色一变,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道:“你啥意思?咱怎么听的有些糊涂的?”

“儿臣没别的意思,父皇也不用多想,儿臣只是觉得,和李家这门亲事,让一个罪臣之后正位东宫,实在有违礼法祖训。”

朱标脸色铁青的说道:“让儿臣更生气的是,旺哥一番歪理邪论,为一个罪臣之后洗白,你们还觉得有道理,还都支持。”

“皇家的脸还不要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事,能瞒住谁啊!”

“当然,儿臣也没怪过旺哥,他也是心疼雄英,但这件事不该心疼。”

老朱深吸一口气,说道:“标儿,咱老了,江山社稷早晚传到你手上,等咱死后,随便你怎么折腾,咱还能管的你吗?”

“同样的道理,你也有老的一天,也有走的一天,到那个时候,雄英做什么事,你又能管的着吗?”

朱标被问的哑口无言,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儿臣只是觉得,东宫正位,可以出身农家,出身官宦,出身武将勋贵,出身小门小吏,哪怕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贱籍和罪臣之后……”

老朱无奈道:“咱也明白这些啊,但是昨日昭信王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不得不依他啊。”

“光武帝前车之鉴,虽说明帝贤明,但你能确保雄英以后的孩子也和明帝一样吗?”

“我大明以嫡长为正,无论是皇家还是百姓之家,都是一样。”

朱标却坚定的说道:“有祖训在,雄英不敢。”

“呵。”

老朱冷笑两声说道:“你能不能遵祖训都难说,更别说雄英了……”

“到时候祖训反倒成了文官攻击他的利刃,废嫡立庶,皇帝无德,这皇位怕是坐不稳了。”

朱标却说道:“雄英是嫡长子,他那些兄弟没有什么想法!”

老朱咧嘴一笑,说道:“以前和旺儿聊天的时候,他给咱说过一句话,他说,不要用亲情去赌人性,寻常百姓家,兄弟之间争几亩地,几棵树,几双筷子几个碗都能打的头破血流,更别说皇家了,那可是皇位啊。”

“你这话才是自欺欺人。”

皇位,别说你姓朱的要想,就是不姓朱,那也垂涎三尺。

说什么兄友弟恭,叔侄情深,听听就行了,谁信,谁是傻子。

“好了,标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老朱感慨道:“丢人总比丢江山要好啊,为了大孙子,咱就舍了这张脸又能如何,都到咱这个岁数了,活着,都是为了儿孙计!”

……

昭信王府!

喜庆的余温尚在,王府之中依旧飘着红稠和大红灯笼。

大殿之上,听完云奇的话,朱旺撇着嘴说道:“我这刚忙完,还没喘口气,又给我安排事,真是一会儿都不让我闲下来,还说什么叔侄情深……”

云奇笑道:“这是皇爷对你的信任!”

“别,最好别信我。”

朱旺抬头问道:“我负责太孙大婚一切事宜,那太子干啥?”

“太子公务繁忙……”

朱旺皱着眉头问道:“到底谁才是太孙的亲爹啊?”

云奇嘴角抽搐了几下,无言以对,虽说是玩笑,他却不能接话。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朱旺感慨道:“东宫这一家人要是没有我,早都散了,有我在,才能维持太子和太孙之间那点可有可无父子情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