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原石虽然由对手选择,切法却由购买者决定。

李光彪绕着石头看了三圈,他用粉笔沿蟒带画下一条线。

“贴蟒下刀,先切三厘米。”

切石师傅固定石料,锯片落下。

白色粉尘从防护罩边缘喷出,水流很快变浑。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切缝。

几分钟后,第一片石壳脱落。

切石师傅还没冲水,一点蓝绿色已经从灰尘下透了出来。

“有色,切涨了!”

清水泼下。

切面完全显露。

边缘只有两条小裂,中间大片位置没有破坏。

“冰种飘蓝花!”

“至少三十斤明料。”

“这不是小涨,直接翻倍了。”

珠宝商围到警戒线外。

有人现场举牌。

“三百八十万!”

“四百二十万,我现在收。”

“先别急,往里还有色,全部解出来可能超过四百五十万!”

李光彪站在原石前,脸上的血色重新涌了回来。

他伸手摸着切面。

两百万买入,至少四百万卖出。

一刀赚两百万。

这几天,他第一次摸到真正切涨的翡翠。

石料厂退货、厂房抵押、疤五催账带来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被兴奋压了下去。

他还能翻盘,他懂赌石。

上一场输给许泽,只是运气不好。

“哈哈哈哈!”

李光彪仰头大笑。

“看到了没有?”

“这才叫赌石!”

他指着许泽。

“你上次切出春带彩,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许泽站在人群外,脸色没有变化。

李光彪却将这种平静当成强撑。

“姓许的,自己选的石头,反过来让我赚两百多万,你不如跪下来叫师父,我还能教你怎么看皮壳!”

有人跟着起哄。

“许大师这叫资敌。”

“花五百万买雷,送两百万给对手,他老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张副卡背后的女人要是知道,今晚得把他另一只手也剁了。”

赵曼云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问:

“卡到底是谁的?”

“公司的。”

“说实话。”

“萧若寒的私人副卡。”

赵曼云的手从他腰间松开。

“她给你无限额副卡?”

“这是工作需要。”

“你们公司加班福利挺好。”

“还行。”

“她还有没有给你别的?”

许泽认真想了想。

“有。”

赵曼云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什么?”

“活着回去的任务指标。”

赵曼云没再问,脚下却踩了他一下。

这次比前两次都重。

女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关注点,能跨越生死。

账房敲响铜铃。

“十三号原石估价四百三十万元,李光彪暂时领先。”

李光彪张开双臂,接受四周的欢呼。

他看向许泽的五号标王。

“切!”

切石师傅问:

“怎么下刀?”

所有人看向许泽。

许泽走到标王前,在窗口向内两指的位置画线。

“从这里,平切。”

几个赌石老手同时摇头。

“太冒险了。”

“靠窗切进去,万一绿带很薄,这一刀直接见底。”

“他已经慌了。”

切石机重新启动,五号标王被固定,锯片压下。

窗口的绿色很快被切断,李光彪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他知道这块石头的内部情况。

切的越深,死的越快。

十分钟后,锯片穿过原石。

石料被切成两半。

切石师傅关闭机器,招呼工人撬开切面。

第一半缓缓移开,没有人说话,里面是整片的灰白。

只有靠近原窗口的位置残留着不到一指的绿色。

绿色旁边遍布裂痕,中央是一大团发黑的癣。

清水冲过以后,黑白两色更加扎眼。

“垮了。”

有人先开口。

“垮到底了。”

“窗口那点绿连蛋面都取不出来。”

“五百万,剩下五千都够呛。”

第二半同样被推开,里面没有任何奇迹。

连最便宜的砖头料都不如。

全场爆发出笑声。

“许大师,五百万买了块景观石!”

“放公司门口挺合适,下面刻四个字,有钱任性。”

“还是五个字,人傻钱更多。”

押注台的赔率再次变化。

李光彪胜,一赔一点二。

许泽胜,已经升到一赔六。

高三爷在二层观台摇了摇头,他端起茶。

“准备第二局吧。”

旁边账房低声问:

“三爷,不再看看?”

“没有必要。”

高三爷将视线转向别处。

“一个被女人和钱捧起来的年轻人,偶然切出一次高货,便真以为自己能看穿石头,这种人,每个月都会来几个,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输车,有的人输房。”

他看了一眼许泽的左手。

“这个输的更彻底。”

疤五从钢柱旁走出,他手里换了一把剔骨刀。

他随手一扔,当啷一声,刀落在许泽脚边,滑出半米。

“先洗干净。”

疤五指向旁边的水池。

“第二局结束,我亲自替你剁。”

赵曼云挡到许泽身前。

“你敢碰他试试。”

疤五咧嘴一笑。

“赵老板别急,等他少了一只手,我再陪你玩。”

赵曼云抽出腰间电棍,电弧亮起。

许泽抬手,将她拦到身后。

“女人站后面。”

赵曼云抓住他的衣角。

“你还要赌?”

“一局而已。”

“可你已经输了一局!”

“谁说输了?”

赵曼云看向那块已经垮透的标王。

“这还不算输?”

“对这一局来说,算。”

许泽弯腰捡起刀,随后将刀扔回疤五脚边。

“对今晚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疤五一脸不屑的盯着他。

“真是死鸭子嘴硬。”

许泽没有理会,他走到水池边,慢条斯理的洗了洗手。

高三爷重新看向楼下,他的茶杯停在半空。

不对,从签契约到切垮,这年轻人的呼吸没有乱过。

李光彪却没有察觉,他现在全身都被第一局的胜利烧热。

“四百三十万对三万,第一局,老子赢!”

账房敲响铜铃。

“第一局结束,李光彪胜。”

周围欢呼再起。

李光彪走到许泽面前。

“姓许的爽不爽?”

许泽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水。

“李老板,你体验完了吗?”

“什么意思?”

许泽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体验完了,就该拔管了。”

李光彪脸上的笑一僵。

“你装什么?”

“第二局,我会让你知道,上一次你输掉三百万和春带彩,不是运气。”

许泽说完就向核心区最深处走去。

那里十二块原石单独摆在一片用钢网围起的区域。

每块原石下方都贴着红色封条。

这是南方商队的,无主封存,也是七星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