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海咳了一声。

“给我消息的人在高三爷手下做账,最近刚娶第二个老婆。”

“重婚?”

“第一个没离。”

“那确实需要钱。”

“许先生,您怎么知道?”

“一个老婆已经够费钱,他敢养两个,多少钱我最后一起发你,还有你的辛苦费。”

钱大海立马兴奋了,轻轻的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明晚九点,我在废钢厂东门等您。”

“再帮我准备一辆车。”

“什么车?”

“后备厢能放原石,前保险杠结实一点。”

钱大海沉默了几秒。

“您到底是去赌石,还是去创人?”

“根据现场需求灵活调整。”

电话挂断。

赵曼云抱住膝盖,薄毯盖到腰间。

她平时嘴上能把许泽开到高速服务区,今天却一直盯着地板。

许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我在想,明天要不要把钱给他。”

“三百万?”

“钱没了还能再赚。”

赵曼云抬起脸。

“那块翡翠本来就是你切出来的,你别带过去,我把三百万交出去,李光彪也许会收手。”

许泽看着她。

“你真这么想?”

“至少先把这两天熬过去。”

“曼云姐,李光彪想要你的翡翠。”

许泽停了一下。

“但我这个人比较贪心,我不光想保住翡翠,还想探探房东姐姐的深浅。”

赵曼云愣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向许泽。

两秒后,她耳根迅速红了。

“你说什么深浅?”

“当然是思想深度。”

许泽一本正经的开车。

“你能主动提出拿三百万换我的安全,说明思想境界很深,我作为租客,有责任继续深入了解。”

赵曼云抬脚便踹,许泽提前抓住她的脚腕。

这次她穿了一双薄拖鞋,鞋面软,脚落进手里时还带着温热。

“松手,我踢死你算了!”

“明晚还得靠我保住三百万,踢坏了维修费很贵。”

赵曼云抽了两次,没抽回去,她索性向后一靠。

“你不是想探深浅吗?”

她另一条腿抬起,脚轻轻点在许泽膝盖上。

“姐姐的水深着呢,你敢下来?”

许泽顺着她的小腿看了一眼,然后松开她。

“今晚暂时闭馆。”

“怂了?”

“明天有大事情要做啊。”

赵曼云终于笑了一声。

笑意出现得很短,可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许泽把刀从桌边拿走,放进厨房。

“去睡吧,我检查一下院子。”

许泽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睡觉,明天醒了,该吃饭吃饭,该逛街逛街。”

赵曼云没有躲。

许泽接住靠枕,转身走向院门。

“你去哪?”

“给门外的人打个招呼。”

他关掉玄关灯,来到院墙内侧。

眼底金色展开,斜对面早餐铺的招牌、支架和线路全部显露出来。

摄像头采用电池供电,存储卡本地备份,同时通过一张物联网卡上传画面。

安装的人很谨慎。

镜头后方还贴着一小块黑色胶带,遮住了设备编号。

许泽拉开院门,站在镜头正前方。

远处一辆熄火的面包车内,两个男人同时坐直。

其中一人低声骂道:

“他发现了?”

“别动,镜头藏的那么高,他不可能…”

监控画面中,许泽抬起头。

他的目光正对镜头。

下一秒,他抬手在脖子前缓缓划过。

随后竖起一根手指。

面包车里的两人没再说话。

许泽转身进院,重新关门。

他不怕李光彪知道自己要去。

今晚的威胁短信,本来就是一张请柬。

区别只在于,李光彪以为请来的是猎物。

许泽准备过去给他上一堂课。

第二天上午九点。

大盛集团顶层会议厅外,安保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

宣德错金银饕餮纹炉已经装入恒温箱。

箱体外侧贴着三组封条,每一道封条都有许泽、陈修远和大盛安保负责人的签名。

许泽走进会议厅时,陈修远已经到了。

昨天跟来的专家团队分坐两侧。

那名省博研究员也在,只是今天没坐前排,手边放着厚厚一摞的交接材料。

陈修远看见许泽,主动站起。

“许先生,早。”

“陈老恢复的不错。”

“什么恢复?”

“昨天脸色不太好,我以为您回去得吸氧。”

陈修远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坐。”

会议厅里几名年轻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陈修远替人拉椅子。

这个待遇,连不少省博馆长都没享受过。

许泽毫不客气的坐下。

“茶呢?”

陈修远的手停在椅背上。

昨天还被他骂成野路子的年轻人,今天已经开始拿他当服务员用了。

李雪娇忍着笑,将茶送上桌。

“许先生,温度刚好。”

“还是自家前台懂事。”

李雪娇弯起眼睛,转身时却正好对上萧若寒的视线。

她立刻收起笑,抱着托盘站到墙边。

职场生存第一课,可以围观老板的绯闻,不能当着老板的面笑得太甜。

陈修远把最终协议推过来。

“八亿保险已经生效,借展费八百万在昨晚分成两笔,一笔汇入市儿童医院专项账户,一笔进入古玩打假基金的监管账户。”

许泽翻开文件,他翻到最后一页。

展签样稿夹在里面。

【明宣德错金银饕餮纹三足炉】

【私人收藏:许泽】

【联合借展:大盛集团】

【经大盛集团首席鉴定师许泽特批展出】

许泽点了点头。

“字可以再大一点。”

省博研究员终于忍不住抬头。

“许先生,展签尺寸有统一标准。”

许泽看向他。

“昨天你说私人藏品涉及重要文物,你们有责任确认。”

研究员的脸绷住。

“我是基于文物保护…”

“今天记住了。”

许泽拿起签字笔。

“保护文物靠制度,借别人东西靠礼貌,穿着制服不代表进别人家不用敲门。”

桌边没人接话,研究员沉默数秒,主动站起。

“昨天是我措辞不当,我向您和大盛集团道歉。”

他说完,朝许泽和萧若寒分别低头。

许泽签下名字。

“道歉我收了,东西也借,以后遇到普通藏家,别觉得人家没背景就能随便拿捏。”

“明白了。”

“行了,坐吧。”

研究员坐回原位。

陈修远看了许泽一眼。

这个年轻人嘴上不饶人,但真正想争的不是一个展签位置。

私人藏家长期被部分机构当成低一等的文物保管者。

要借展时讲贡献,出问题时讲规定。

许泽借一尊炉,立了一套价格,也立了一条边界。

他敲的不是一个研究员,是圈子里默认多年的旧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