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勉扶着栏杆,表情呆滞。
“嗯嗯。”
陆然问:“头疼吗?”
苏勉迟钝地点头。
“……有点。”
“今天早上阿姨煮了粥,我也让她把昨晚的果茶热了一点,醒酒会舒服些。”陆然把一碗粥推到旁边的位置,“先下来吃点东西,空腹会更难受。”
苏勉更懵了。
这语气、这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然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苏勉慢吞吞下楼,坐到餐桌边。
陆然很自然地把温水和醒酒汤放到他面前。
苏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嗓子总算舒服了一点。
他抬头看陆然,没忍住问:“你昨晚没回去?”
陆然神色平静。
“太晚了,不好叫车,苏桑让我住了一晚客房。”
“噗——”
苏勉差点被水呛死。
他猛地抬头。
“你刚叫我姐什么?”
陆然看着他,神情很自然。
“苏桑。”
苏勉:“?”
苏勉缓缓转头,看向自己亲姐。
苏桑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有问题?”
苏勉张了张嘴,又闭上。
有。
问题大了。
太有问题了。
之前还一口一个苏总,今天就苏桑了?
昨晚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苏勉看看苏桑,又看看陆然,最后在他姐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神里,强行把所有问题吞了回去。
“没有。”
他低下头,默默喝粥。
粥是阿姨煮的,温度刚好,入口清淡软糯。
喝了几口后,胃里那股难受劲儿总算压下去一点。
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尤其是昨晚那些记忆又开始冒头。
苏勉拿着勺子的手逐渐僵硬。
他开始悄悄观察苏桑,发现苏桑只是看着平板,并没有过问昨天的事。
就在苏勉刚准备松一口气时,苏桑终于开口:“昨晚说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苏勉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干巴巴道:“我……我喝醉了。”
苏桑淡淡道:“我知道。”
苏勉小心翼翼:“所以醉话一般不能算数吧?”
苏桑终于放下平板,看向他。
“你指哪一句?”
苏勉:“……”
全都。
他全都不想算。
苏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替他回忆。
“不买车?”
苏勉表情一僵。
苏桑继续:“不乱花钱?”
苏勉眼神开始飘。
“认真经营MX?”
苏勉额角冒汗。
“以后做一个让我省心的成年人?”
苏勉彻底绝望。
陆然低头喝粥,唇角压得很辛苦。
苏勉看见了,立刻控诉。
“陆然,你还笑!”
陆然抬头,神情无辜。
“我没有笑。”
苏勉悲愤道:“你有。”
“你昨晚是不是也听见了?”
陆然点头:“听见一点。”
“听见了,怎么不拦着我?”
陆然语气温和。
“阿勉,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不是不拦,是你当时情绪太真挚了,连我也被你感动到了。”
苏勉:“……”
苏桑轻轻勾唇。
“挺好。”
苏勉警惕地看向她。
“什么挺好?”
“难得长大了,姐姐很欣慰。”
苏勉生无可恋地趴在餐桌上。
“姐,我可以解释。”
苏桑:“解释什么?”
苏勉抬头,试图挣扎。
“车这个东西吧,也不是完全不能买。我的意思是,以后不乱买,不是不买。”
苏桑点头。
“嗯,我知道了。”
苏勉眼睛一亮。
下一秒,苏桑淡声道:“所以我已经让人整理你名下车辆清单了。”
苏勉:“?”
苏桑继续:“保养成本太高、使用率低于百分之八十的,全部处理掉。”
苏勉瞳孔地震。
“姐!”
“你昨晚自己说的,不需要那些车。”
“我那是喝醉了!”
“所以我替你判断,哪些是真的不需要。”
苏勉差点哭出来。
“陆然!你说句话啊!”
陆然抬头看他,语气十分诚恳。
“我觉得苏总也是为你好。”
苏勉:“……”
叛徒!
昨晚还兄弟长兄弟短,今天一早就投敌了!
苏勉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陆然,你变了。”
陆然轻轻眨了下眼:“阿勉,我可没有。我只是很客观的陈述事实。”
苏勉冷笑:“呵呵,你最好是。”
苏桑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吃饭。”
短短两个字,苏勉瞬间老实不说话。
餐桌重新安静下来。
苏勉正准备继续喝粥。
下一秒,他像是才发现问题,端着碗假装随口问:“阿然,你是不是等会儿就要回去了?”
这话一出,陆然指尖微微收紧。
他刚想说什么,便被苏桑提前开口道:“阿然以后暂时住在老宅。”
苏勉:“?”
下一秒,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苏勉瞪大眼睛看着苏桑。
“姐,你说什么?谁住哪儿?陆然?住咱们家?”
苏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是漫不经心道:“怎么,你有意见?”
苏勉张着嘴,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我不是有意见,我就是……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谁敢信。
一觉醒来,他兄弟穿着睡衣坐在他家餐桌边。
他姐叫他兄弟“阿然”。
现在他兄弟还要住进老宅。
这....什么鬼啊....
苏勉脑子乱成一团。
他姐什么身份?
苏氏集团总裁。
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跟她打交道的时候连多说一句废话都要斟酌半天。
段亨跟他们家认识这么多年,能叫一句“桑桑”,那都是仗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陆然呢?
才认识多久?
怎么已经从“陆先生”直接进化成“阿然”了?
苏勉看着陆然,满是复杂。
陆然被他盯着,没有半点心虚。
他抬眸看向苏勉,语气温和道:“昨晚苏桑说,我们之后会有很多工作往来,总叫苏总太生疏了。”
他停顿了一下,耳尖泛起一点很浅的红,像是不好意思。
“我也说,希望她可以直接叫我陆然,或者……阿然。”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
可苏勉听得更不对劲了。
什么叫或者阿然?
你怎么不或者叫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