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陆然端着一只白瓷碗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总。”
陆然走到沙发旁，将碗轻轻放在苏桑面前的桌子上。
“刚刚那个醒酒汤还剩了一点，我重新温了一下。”
苏桑低头看了一眼。
所谓醒酒汤，其实和传统意义上的醒酒汤不太一样。
苹果切成了薄片，橙子剥开后只留下果肉，汤水呈现出一种很漂亮的浅金色，里面还浮着几粒细碎的橙肉。
蜂蜜应该是最后才放进去的。
热气升腾起来时，空气里全是苹果和柑橘混合的甜香。
很清爽。
苏桑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入口先是水果炖煮后的清甜，接着才是蜂蜜柔和的甜味。
不会腻。
反而很舒服。
她原本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胃口也算不上好。
这样温热又清淡的东西，反倒刚刚合适。
陆然站在一旁没有催她，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等到苏桑又喝了第二口，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样？”
语气听着仍旧克制，可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却明显亮了一点。
“会不会太甜？”
“冰箱里没有太多适合做醒酒汤的材料，我看见有苹果和橙子，就临时试了试。”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蜂蜜也只放了一点。”
苏桑抬眸看向他，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下。
“不错。”
陆然怔住。
苏桑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甜度正好，橙子的味道也处理得很好。看不出来，陆先生还会照顾人。”
陆然的耳尖几乎是瞬间热了。
他站在原地，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因为这句夸奖有些无措。
“您喜欢就好。”
话落，苏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浅，但却让陆然僵在了原地。
苏桑似乎毫无察觉，继续低头喝醒酒汤。
直到她抬头看到陆然站在原地没动，于是轻声询问：“陆先生，你怎么了？”
陆然这才骤然回神。
“没什么。”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耳根却明显红了一点。
“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谢谢苏总。”
苏桑挑眉：“谢我什么？”
陆然抿了一下唇。
“谢谢您说好喝。”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大概也觉得有些幼稚，眼神不自然地偏开。
可他唇角那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苏桑看着他，心情莫名很好。
她很喜欢陆然这样的人。
准确来说，是喜欢那种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会因为她一句话、一点反应，就产生明显情绪变化的人。
这次陆然表现很好。
她很满意。
她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
苏桑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随即忽然开口：“陆先生。”
陆然立刻看向她。
“嗯？”
苏桑语气平静道，“以后不用叫我苏总。”
陆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苏桑语气自然。
“你又不是集团员工。”
“而且你是阿勉的朋友，也是MX的负责人。以后如果合作顺利，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少。”
她垂下眼，将最后一口汤喝完。
“每次都叫苏总，太生疏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陆然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快，他语气仍旧平稳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苏桑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叫名字就好。”
名字。
苏桑。
这两个字在陆然心里滚了一遍。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叫过很多回了。
可那些，都是不见光的，不被允许的。
但现在，她允许了，允许他这样叫她。
陆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随后又不好意思的说：“好，苏总。”
话刚出口，他像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叫错了，立刻改口道：“不，苏桑。”
苏桑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兴奋，心底的愉悦更加浓了。
陆然很快又说：“那您也不用叫我陆先生。”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自觉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您可以叫我陆然。”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者……叫我阿然也可以。”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然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起来。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太着急，太得寸进尺。
陆然刚准备开口找补时，苏桑忽然冷不丁的喊了一声。
“阿然。”
声音不高，但却骤然扼住了陆然的心脏。
陆然脑子骤然空白，眼底瞬间翻涌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
她叫了。
叫他阿然了。
他好想让她再叫一遍。
想让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喊他“阿然”。
不是陆先生，是阿然，是她的阿然。
陆然的心跳像疯了一样止不住。
他耳根通红，声音闷闷道：“嗯。”
苏桑看着他一副明明开心得不得了，却偏偏还要装作没什么的模样，心里面更加愉快了起来。
她单手撑着下颌，打量了陆然片刻，忽然开口：“听阿勉说，你现在住在城郊？”
陆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愣了半秒。
“是。”
“原本PL给选手提供宿舍，我离开以后自然也不好继续住。”
他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刻意卖惨。
“市中心房租不便宜，所以暂时租在城郊。”
苏桑问：“离MX现在的训练基地呢？”
“正常开车四十多分钟。”
“早晚高峰？”
陆然顿了一下。
“一个小时左右。”
来回确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苏桑看了他一眼。
“你是MX的负责人，前期事情最多，战队组建、人员筛选、训练体系、商务对接，都要你亲自盯着。每天把两个小时浪费在路上，不划算。”
陆然点头。
“的确。”
其实MX训练基地里面已经预留了几间休息室。
虽然条件比不上真正的宿舍，但他如果忙到太晚，完全可以在那里凑合一晚。
陆然刚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下一秒，他忽然看见苏桑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杯，一个很微妙的念头从脑海里掠过去。
他说出口的话瞬间转了方向。
“不过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陆然轻轻叹了口气。
“MX刚起步，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的个人生活倒是没那么重要。”
说着，他笑了一下。
“为了俱乐部，辛苦一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