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又在她微微躲闪时停住。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垂下。

“因为我爱你。”

苏桑怔住。

萧炎看着她，眼底满是偏执、卑微的爱意。

“桑桑，你可以怪我，怨我，但不要厌我，躲我。”

“我求桑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哑得厉害。

“桑桑，我爱你，我爱你...”

苏桑垂眸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她想。

真可怜。

明明已经困住她了，却还是这样害怕。

害怕她厌他，躲他。

害怕她不爱他。

真是可怜得让人愉悦。

苏桑慢慢抽回手。

萧炎浑身一僵。

可下一刻，她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帝君起来吧。”

萧炎抬头看她，眼底竟有一瞬茫然。

苏桑别开脸，声音仍有些哽咽：“信女不喜欢帝君这样。”

萧炎眸色微沉：“哪样？”

“骗人，强迫，什么都不肯说清楚，只会把信女困起来。”

苏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认真。

“帝君若真想让信女留下，就不该总是强迫信女。”

萧炎喉间发紧。

他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

“那桑桑喜欢怎样的？”

苏桑抿唇不答。

萧炎往前一步，低声追问：“告诉我。”

苏桑被他逼得后退半步。

他立刻停住，不敢再靠近。

她看着他这副强行克制的模样，眼底水光轻晃。

“信女不知道。”

“你知道。”萧炎声音低低的，“你若当真对我毫无感觉，为何我之前靠近你时，你会脸红？”

苏桑脸颊一热，立刻否认：“脸红又不代表喜欢你。”

萧炎盯着她：“那代表什么？”

苏桑别开眼：“代表帝君长得好看，信女一时失态罢了。”

萧炎眼底阴翳散去一点。

他忽然笑了。

“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苏桑像是有些懊恼自己说漏嘴，低声道：“帝君莫要曲解。”

萧炎上前半步。

这次苏桑没有退。

他便像得到了什么允许，胆子一点点大起来。

“那桑桑喜欢我这张脸吗？”

苏桑耳尖泛红：“帝君！”

“回答我。”

“不喜欢。”

“说谎。”萧炎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尖，“这里红了。”

苏桑被他碰得一颤，连忙躲开：“帝君不要这样。”

萧炎眼底笑意更深，却又很快压下，换成低哑的认真。

“那本座以后不会在骗你，也不会在强迫你。”

苏桑抬眼看他。

萧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喜欢的，我统统改掉。”

苏桑轻声问：“那帝君会放信女回去吗？”

萧炎沉默了。

苏桑眼底的亮光瞬间暗了下去。

萧炎心口一疼，连忙道：“除了这个。”

苏桑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失望。

“帝君你还是这样。”

萧炎握紧了她的手，随即哑声道：“但我可以陪你回去。”

苏桑怔住。

萧炎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声音低沉：“每三日一次，改成每日一次。你想见家人，我都可以陪你去见。”

“若你想回人间小住，我也可以陪你。”

苏桑抬眸看他。

萧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苏桑没有立刻说话。

萧炎怕她不满，又低声道：“桑桑，这是我能退的最多了。”

他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要他放她独自离开，不如杀了他。

苏桑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点头。

“帝君若说到做到，信女可以试着接受你。”

萧炎呼吸一紧。

“只是试着接受吗？”

苏桑认真道：“帝君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想要信女立刻喜欢你吗？”

这话听着像责怪。

可萧炎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松动。

他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萧炎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好。”

苏桑神情跟着柔软下来。

萧炎心底一动。

“桑桑。可以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苏桑抿了抿唇。

萧炎看着她，低声哄：“就一次。”

苏桑耳尖又红了。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道：“萧炎。”

萧炎眼底骤然暗下，但他却没有逼她，而是轻轻将她抱进怀里。

他声音艰涩道：“桑桑，谢谢你。”

之后，萧炎果然变了许多。

他虽然占有欲极强，但他也开始学着用她能接受的方式靠近她。

有次用膳时，他还是按照以前一样，亲手替她布菜。

但最近，他老感觉苏桑太瘦了，于是便每次将菜布得满满当当。

一次两次就算了。

直到这才又被推的满满当当以后，苏桑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无奈道：“萧炎，你夹那么多菜给我，我吃不完啊。”

萧炎看着她细瘦的胳膊，皱了皱眉，“可桑桑，你太瘦了，应该多补补。”

苏桑气笑了一下。

“萧炎。”

“我就算要补，也不能这般补啊。”

萧炎刚想说话，便被苏桑一个眼神打断。

他立刻改口道：“听你的。”

还有一次，苏桑无意提了一次苏母做的点心。

第二日便出现了一盘一模一样的点心。

苏桑看着那盘点心，微微愣住：“这是……”

萧炎坐在一旁，故作平静：“见你提过一次，我便让人去问了做法。”

其实是他亲自入了苏家厨房一趟，隔着阴影看苏母做了一遍，又回来试了数次。

直到试了第五次以后。

他终于勉强做出了一盘像样的点心。

萧炎看着她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下去。

他眼底满是期待的说：“好吃吗？”

苏桑弯了弯眼：“嗯嗯，不错。”

萧炎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那明日还做。”

苏桑却摇头：“不必日日做。”

萧炎眉心轻皱：“为何？”

“日日都有，就不稀罕了。”苏桑轻声道，“偶尔吃一次，才会一直记得。”

萧炎看着她，像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低声问：“那我呢？”

苏桑不解：“什么？”

“我若日日都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也不稀罕？”

苏桑怔了怔。

萧炎看着她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只要苏桑下一秒说会，就会立刻哭倒在地。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帝君怎么连点心的醋都吃？”

萧炎垂下眼，没有否认。

“我只是有点害怕。”

苏桑心口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慢慢把手里的点心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他。

萧炎愣住。

苏桑轻声道：“那帝君也尝尝。”

萧炎看着那半块点心，许久才接过。

他其实不重口腹之欲，也尝不出人间食物有多好。

可那半块点心入喉时，他却觉得甜。

甜得让他近乎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