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心口狠狠一颤。
他知道她不愿意。
至少在他看来，她此刻所有的妥协，都是为了救别人。
这让他嫉妒得发疯，也疼得发疯。
可他不可能放手，永远不可能。
萧炎低声道：“是，本座说到做到。”
苏桑垂下眼，像是彻底认命。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萧炎心口狠狠一颤。
他握着她的手陡然收紧，但又怕弄疼她，生生忍住。
“桑桑，你说什么？”
苏桑唇色微白，继续道：“信女说，答应成为帝君的妻子。”
萧炎盯了她片刻，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好。”他低声说，“桑桑，既然答应了，便不能反悔。”
苏桑靠在他怀里，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挣扎。
萧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满是决然。
“桑桑，我们立誓吧。”
老道长猛地抬头。
他似乎意识到萧炎想做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萧炎淡淡扫了他一眼。
“看来你知道。”
老道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说话。
萧炎重新看向苏桑，语气恢复温柔。
“天道有一古誓，名为阴阳同命契。”
“以天地为证，以阴阳两界为鉴。”
“神位为契，魂魄为印。”
“誓成之后，你会与本座结为夫妻，从此魂息相牵，命数相连。你不再只是凡人，而是是地府的另一位阴神。”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此誓一旦结成，你我同生同死，同归同灭，永世不离。”
苏桑愣住。
众道士听到这里，眼底满是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结契？
这是将两人的命数、神魂、神位全部捆绑在一起。
对于萧炎这种级别的神明而言，等同于把自己最大的弱点亲手送到另一个人掌中。
一旦契成。
苏桑若死，阴天子也会跟着陨落。
反过来，萧炎若灭，苏桑同样逃不过。
老道士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世间多少修道人苦修一生，只求死后能在阴司得一小小神职。
可眼前这个凡人少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句同意，便可共享阴神之位。
若是这等机缘传入玄门，不知多少人会嫉妒得道心失衡。
苏桑并没有感到兴奋，而是轻轻蹙眉。
“帝君一定要如此吗？”
萧炎眼神微动，声音低哑：“本座必须如此。”
他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桑桑，本座怕你走。”
苏桑看着他，声音发涩道：“好。”
萧炎眼底光芒彻底亮起。
他转眸看向地上的老道士，神色又恢复了冰冷。
“既然诸位来了，那便做个见证。”
老道士哪里敢拒绝，连忙俯首：“谨遵帝君之命。”
他颤巍巍取出一张泛黄古符，又以自身精血点燃符心。
符纸燃起的瞬间，寝殿上空浮现出一道古老晦涩的金色法印。
老道士声音沙哑而庄重。
“今以天地为凭，阴阳为证，两界为契。”
“阴天子萧炎，可愿与苏氏女苏桑结为夫妻，自此命数相连，魂息相依，同生同死，永不相弃？”
萧炎抬眸看向那道法印，毫不犹豫道：“本座愿意。”
“若违此誓，愿神格崩裂，阴阳不容，永坠无间，不得解脱。”
法印金光大盛。
老道士又看向苏桑，眼底带着一丝怜悯。
“苏氏女苏桑，你可愿与阴天子萧炎结为夫妻，自此命数相连，魂息相依，同生同死，永不相弃？”
萧炎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紧张。
而苏桑眼都没眨一下，缓缓道：“信女愿意。”
萧炎心口剧烈一震。
苏桑顿了顿，照着萧炎方才的话继续道：“若违此誓，愿魂魄失所，阴阳不容，永坠无间，不得解脱。”
最后一字落下，金色法印轰然落下。
一道光没入萧炎眉心，另一道光没入苏桑魂魄深处。
同一瞬间，整个地府似乎都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承认这场誓约。
苏桑身形轻轻一晃。
萧炎立刻扶稳她。
“桑桑？”
苏桑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翻涌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萧炎看着她眉心一闪而过的幽金印记，眼底终于浮现出近乎失控的满足。
成了。
她是他的妻子了。
天地见证，阴阳承认。
再没有人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萧炎抬手一挥，主殿大门轰然打开。
“滚。”
那些道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神力卷起，瞬间抛出地府。
等他们再睁眼时，已全部跌回人间苏言提前布下的法坛之中。
法坛旁，苏言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前：“桑桑呢？”
老道长脸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
苏言心口猛地一沉：“说话！”
老道长闭了闭眼，声音苦涩：“苏二少爷，贫道无能。”
苏言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睛都红了：“她还在地府？”
老道长点头。
苏言怒声道：“你们不是说能救她出来吗？”
老道长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那位不是鬼王。”
苏言动作一僵。
老道长艰难道：“他真的是阴天子。”
屋内瞬间死寂。
苏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老道长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而且……帝君已与苏小姐立下阴阳同契。天地阴阳共同见证，从此以后，她不只是苏家小姐。”
“她会是地府里另一位阴天子。”
苏言如遭雷击。
地府寝殿内。
众道士被送走后，殿中终于只剩下萧炎和苏桑。
神纹渐渐散去，神火重新燃起。
萧炎仍旧握着苏桑的手，没有松开。
他声音低哑道：“桑桑。你还在生本座的气吗？”
苏桑垂眼，没有说话。
萧炎心口骤然发紧。
他慢慢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本座知道，你不愿意。”
苏桑眼睫轻轻一颤。
萧炎握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声音更低：“可本座没有办法。桑桑，本座真的没有办法放你走。”
“从第一次在神像中看见你时，本座便再也无法忘记你。”
“当时你跪在那里祈求本座的庇佑。”
“本座鬼迷心窍来了，并给予了你庇佑。”
“本座曾试图阻止，可每每阻止，便还是不受控制想你。”
“桑桑，你不该这般残忍的拒绝我。”
“本座给予了你庇护，你不该成为本座的妻子吗？”
苏桑终于抬眼看他。
她的眼尾泛红，像是受尽了委屈。
“所以帝君从一开始就在骗信女？”
萧炎脸色一白。
苏桑声音很轻：“邪神是假的，受伤是假的，要信女来地府帮忙也是假的。帝君只是想把信女骗过来，再困在这里，对不对？”
每一句都像刀子，剥开了萧炎之前所有的遮掩。
萧炎喉结轻滚，随即承认道：“是，本座是骗了你。”
苏桑眼眶瞬间更红：“帝君明知道信女只是敬你、信你。”
“本座知道。”
“那帝君为什么还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