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话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延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

一众家主瞪大双眼,喉结的跳动频率明显加快许多。

至于那雍氏家主,嘴巴大张,眉峰频频跳动。

矿场,历来便是重要资源。

况且魏延来到南疆之后,对于各类矿脉都进行了管控。

在这个时候袭击矿脉,无异于坐在他的头上解手,还管他要纸。

“你说什么?”

魏延强行压低自己的声音,一众家主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浑身发颤。

这位活阎王,可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的。

“禀将军,昨夜丑时,建宁冶遇百名持甲部队袭击。”

“其目标为破坏矿产,无矿工死亡,但伤者不计其数。”

闻言,整个宴会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持甲,袭矿,每一个都足以以谋反论处,如今却碰在了一起。

“将军,在矿场还发现了字条。”

“上面写着,写着……”

“写着什么,快说!”

嘭的一声,魏延拍在宴几上,震得桌子微微颤抖。

宴会厅里的诸位家主被这一下吓得一个个脸色骤变,有些人双腿甚至都在抖动。

“写着,魏延亡,氏族昌!”

话音刚落,魏延连连鼓掌,语速迅疾:

“好好好,可有线索?”

这时,那吕家家主出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

“将军,据小人所知,整个建宁城,有能力配备百人甲胄私兵的,只有先前的程氏,如今的雍氏和孟氏。”

“大人不妨从这里入手。”

那雍氏族长听到此番言论,冲上前来揪起吕家家主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姓吕的,别以为你的心思别人看不懂!”

旋即,那雍氏族长又赶忙跪下朝魏延行礼。

“将军,这件事与雍氏绝无关联,还请将军勿要听信谗言。”

在场的众人皆是看明白了,吕家这是要借机发难雍氏。

“将军,据矿工所言,那甲胄,有孙吴制式的。”

斥候的补充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骗不了谁。

这场宴会,便是刻意针对雍氏的,想到如此,那些家主一个个松了口气。

“将军,雍氏有叛乱前科,如今暗中散布不利于您的流言。”

一声传来,声声俱至。

“将军,雍氏垄断建宁郡良田,致使无数佃户家破人亡。”

“将军,雍氏通吴啊!”

墙倒众人推,一众家主开始攻讦雍氏,只要能将魏延的怒火转移到雍氏身上,那些家主便能保全自身。

“将军,小人可以性命担保,此事与雍氏绝无关联。”

雍氏家主接连反驳,可那台上的魏延。

端着一杯酒放在鼻尖,眼神犀利宛若一只雄鹰。

魏延一口饮尽杯中酒。

“咦!”

“得劲儿。”

啪!

他手中的酒杯砸向地面,酒杯应声碎裂,散成一地碎片。

传说中的摔杯为号!

在场的诸位家主如坐针毡,发了疯似的摇头环顾四周。

很快,魏延略带抱歉的声音响起。

“诸位,手滑了。”

众位家主都是见过魏延一招生擒孟获的,怎么会相信这三岁小孩的骗人把戏。

恐惧,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理智。

“诸位也都见了,还请诸位暂居都督府,待魏某查出具体事因,便可放各位离开。”

魏延挥手示意,数十名刀斧手踏入大殿,将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家主一个个带离了会厅。

说是查明真相,实则是找个由头将各大家主困在都督府。

“接下来,便是分而化之了。”

魏延先将众人晾了一天,顺便将矿脉遇袭一事在建宁城中大肆宣扬。

接下来,他开口向一众家主索取雍氏的密报,塑造出一个针对雍氏的假象。

几名稍逊于四大家族的家主立刻做起了软骨头,将诸多秘辛和盘托出。

魏延顺势命孟获等人与其一同接见几位家主。

军营大帐中。

大帐中集结了几个士族族长。

四大士族的领袖一个个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刀斧手正站在他们的身后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魏延打了一个酒嗝开口道:

“诸位,魏某先前的提议,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与其私底下偷偷贩盐被魏某查处害得家财散尽。”

“不若由本都督为你们开具特许文书,让诸位可以分一杯羹。”

此前,南疆地区的私盐产业皆是由四大家族把持。

如今程氏族灭,雍氏的族长还在都督府呆着。

魏延以新政为入手点,企图笼络四个新的家族作为代表,帮助他更好地掌控建宁地区的氏族。

“将军!沈家愿意!”

魏延起身端起酒杯,高声道:

“好!沈家第一个同意,七日内去建宁办理盐矿专营,由都督府指派矿场管理人,可留两成半利润。”

话毕,烈酒入喉。紧接着,魏延继续开口:

“在此之后,哪家慢了,哪家就少半成。”

“吴家愿意!”

“赵家。”

“王家,王家!”

……

得益于四个家族的帮助,建宁城内盐矿新政迅速施展开来。

接下来,便是对雍氏的发难了。

吕家家主这几天发动全族搜集雍氏造反的任何痕迹。

事无巨细,哪怕是丞相去世时吃了两盘肉也记录了下来。

统统冠以意图造反的罪名,整整罗列了一千三百多条。

“张翼,你去按照吕家给的线索,对雍氏产业进行严格彻查。”

“孟获,你准备随时接手雍氏抛弃的市场。”

“吕家主,永昌一带,许你特许权,可直接责令雍氏族人离开永昌。”

“诺!”

一番操作下来,雍氏的产业极度萎缩,魏延顺带严控了任何与吴通商的道路。

除此之外,对于信鸽这类通讯工具,魏延抱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严厉打击。

一时间,魏延鸽子肉吃的都有些腻了。

南疆地区,氏族格局巨变。

程氏一鲸落,巨大的产业遗留被逐个分割,当然,魏延占大头。

孟氏和吕氏凭借站队优势,一跃成为氏族魁首。

都督府,议事厅。

魏延索性搬来了一张床,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系统空间内,四人分居四个方位。

周瑜刻意拉开了与几人的距离。

“如此果敢狠辣手段,竟没遭到反噬,先生果真大才。”

话毕,诸葛亮起身对着魏延躬身一拜。

“丞相,您这是?”

“先生平定南疆氏族,为大汉减轻后方威胁,亮,深表敬意。”

旋即,赵云也起身对着魏延恭敬行礼。

魏延憋着心中的笑意,正要开口自谦。

周瑜的话音在耳边响起。

“手段狠辣,计策层出不穷,是个人才,就是人品差了点。”

魏延翻了一个白眼,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劝阻。

“别和这个二五仔计较,你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你说谁是二五仔?”

魏延苦笑一声,没有搭理周瑜。

“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