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朱辰浩和周大夫听到室内声音,不约而冲向室内。

朱辰浩一边仔细看着陆夭夭的脸色,一边把慢了一步的周大夫拉到榻前。

“快看看!”

周大夫被拽的趔趄了一下。

却也只敢偷偷咬了咬牙,拉了陆夭夭的手腕查看。

“没事,没事,我不习惯别人伺候,药留下,有阿纸就行了。”

陆夭夭吓得赶紧双手乱摆。

周大夫讶异。

这位也好得太快了点吧?!

虽然脸色还透着青白。

但脉象却也不再是濒死之状。

朱辰浩见陆夭夭真的不愿再被看,想到她的那些过人手段。

挥手让两个丫鬟出去准备洗漱物事。

又让周大夫在外间候着。

阿纸眼巴巴看着他说完就准备离开。

“王爷,你要走了吗?”

她还想蹭一蹭王爷功德,恢复一下伤势呢。

朱辰浩低头。

“有事?”

阿纸摇摇头。

不敢说。

朱辰浩转身,到了门边,又转头看着阿纸。

“本王要赶去聚宝阁,道长说那处可能会出事。”

鬼使神差又补充了一句:

“本王寝卧与这间暖阁只隔了间书房,你若有事可去找本王。”

阿纸喜上眉梢,拼命点头。

然后扒拉了一下手指,又瞄了眼外间的周大夫。

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这趟来人间,一只油炸鬼没吃到,却已经欠了人三只。

明王殿下这么好,还要蹭他的功德,是要给一只的。

明武哥哥帮她炸鬼,也要给一只。

老大夫见面就送给她伤药,虽然用不上,也是要给一只还礼的。

唉!

阿纸真是命苦。

周大夫带着满脑门疑惑端坐在外间窗下。

静静看着小丫头叹气。

陆夭夭却急了起来。

要去聚宝阁,怎能少得了她,沈茗雪和林敬之的冤债就要着落在聚宝阁呢!

“王爷!”

她赶紧出声。

“能不能等臣妇片刻,稍加洗漱!”

唉,神力匮乏就是麻烦。

连偷偷用个基本的清洁术都不敢。

“可!”

朱辰浩略顿。

“本王也需洗漱。”

陆夭夭喜不自禁。

太好了!

赶紧招呼阿纸关门。

端了水盆和衣物的知画、知秋被关在门外,不明所以地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却端坐如松。

两个丫鬟便垂目安静候在门外。

有个掌管诡案司的主子,多诡异的事情都习惯了闭口,闭眼。

“昀白,盯着点门外!”陆夭夭抓了阿纸,轻轻把她拍回变了纸册。

“好。”昀白真心称赞,“明王府的人教养真是好!”

“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又想干什么?”

“好啦,别操太多心,我给阿纸收拾收拾。”陆夭夭额心朱笔缓缓浮出。

“啥?!”

“你神力才恢复了一点点,又要乱来!”昀白又被急得跳脚。

“别吵别吵,脑子刚合全乎,小心又给我震碎!”陆夭夭赶紧制止他。

“阿纸是咱们的门面和战力输出,不快点把她恢复好,出门谁扶着我、谁帮我揍人?”

“再说了,我就是把她修一修,又不是凭空创造,不费多少力。”

“安静,免得我手抖又把她画坏了。女孩子,可不能太丑。”

昀白气得嗖离她发间,插在屋梁上。

远离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笔灵。

陆夭夭却已经沉下心,朱笔悬在纸册上方。

随着朱红的笔锋虚虚划过,纸册上破碎、翘起的边角、残边、破洞被缓缓抚平。

封面上小人偶的脸蛋、手脚、肚子上的破损、焦痕也渐渐淡化。

正想继续填补两只羊角辫时,纸册突然哗啦一下化为小纸人。

伸出小手替她擦去眼角浸出的血迹。

“夭夭,阿纸已经有力气了,样子不太难看就行的。”

“你得多留些神力。”

阿纸噔噔噔跑去打开门,探出小脸。

“知画、知秋姐姐,把水和衣物拿进来吧。”

两个丫鬟心头一跳。

她们去打个水的功夫,破破烂烂的小丫鬟竟然被翻新了一般。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磕碜,可已经不再破破烂烂。

阿纸扫到窗下的周大夫,赶紧冲他眯眼一笑。

“爷爷的药真好用,阿纸已经被治好啦!”

周大夫:你看我相不相信?

陆夭夭火速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

换了衣物开门出来,正好朱辰浩踏进门。

望着自内室挑帘出来的人,锦绣华裙,面庞昳丽,如仙似鬼。

朱辰浩恍惚了一瞬。

沈夫人几个字突然十分不愿叫出口。

这让他想到那个关在诡案司大牢里瘫着的程云谦。

醒来就与怀里的拘魂珠对骂,被拘魂珠嗵嗵捶胸口。

直到再被捶晕过去。

如此往复。

“畜生!”他忍不住低嗤一声。

周大夫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扒了扒自己耳朵。

他是不是听错了?

英明神武的冷面神,突然出口成脏……

骂谁呢?

“周大夫,沈夫人怎么样?”

“帮我也上上药!”

玄清咋咋呼呼的声音响。

“咦,王爷也收拾好啦,正好,赶紧去聚宝阁!”

“报!”

像是回应他的话,门外传来护卫的回禀声。

“说!”朱辰浩转出暖阁。

“明副将传讯,聚宝阁出了人命。”

玄清嗖地越过朱辰浩接过那人手中纸张。

“真被老道说中了!”

“一个赌石客,接买下的原石时,他脖子上戴着的祖传转运玉坠掉出来。”

“就那么刚好掉到了原石上,还把那块原石给砸碎了,搬原石的伙计当场就死了。”

一边把纸张递给朱辰浩。

“关键是伙计死的模样,不是单纯的被石块砸死的。”

“从倒下去到咽气,那么一会功夫,额头、脖颈、心口,都长出了类似尸斑的黑痕。”

“聚宝阁掌柜的想把人拉后边,被咱们埋伏的人给拦下了。”

朱辰浩将那张纸折了塞进袖中。

“备马。”

“去聚宝阁!”

陆夭夭赶紧追出去。

“喂喂,还有我!”

玄清猛地转身。

他已经知道这位沈夫人非常人。

但如此非常,他也是生平所见。

半个时辰前还软塌塌、血哧糊啦的人,现在站在面前。

又斗志昂扬。

还有她身边那个……

嗯,他已经能确认小家伙真是个纸灵。

几乎散架的小东西,这点功夫又焕然一新。

可见沈夫人果然术法了得。

“带,必须带!”

有这样的高人在,还怕什么黑风峡、聚宝阁邪祟在京城搞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