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宣布瞿霜晋级。
下台之后周屿森迎上来。
“你干嘛磨蹭那么久？一上来就能赢的。”
“师父说了，第一轮不亮底牌。”
“你这也太收着了，别人还以为你费了多大劲呢。”
瞿霜接过外袍披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其他人的比赛。
乙台上苏晚的比赛也在进行。她的对手只有炼气二层，根本撑不了几招。苏晚的新剑法使出来确实凌厉，连环三刺之后对方直接被逼下了台。
快是快。但瞿霜看到了她收招时那个微妙的停顿。还在。新剑法没有完全把旧习惯覆盖掉。
瞿霜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瞿霜都在认真看。不只是看苏晚和方泽，其他人的打法她也顺带观察了一遍。
方泽的第一轮赢得干脆利落。他的对手是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三招之内被打下台。方泽甚至没用那套底牌剑法，纯靠基础剑式碾压的修为差距就解决了。
第一轮结束之后是午休时间。
瞿霜在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养神。
存档。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来，快步走向苏晚那边。
苏晚正跟几个明月峰的师姐说话，看见瞿霜走过来微微一怔。
“瞿师妹？”
“苏师姐。”瞿霜朝她点头。“下午的对手是你，提前打个招呼。”
苏晚笑了一下。“客气了，我还以为你会来试探我。”
“不用试探，打就行了。”
瞿霜转身走了，她要的不是跟苏晚套近乎。她要的是在走过去的这几步里，近距离看苏晚握剑的方式变了没有。
新剑法换了握剑的位置，手指比旧的高了半寸。
这意味着她的剑尖控制会比之前稍微僵硬一点。近身之后的小范围变招没有旧剑法灵活。
够了。
瞿霜拉动了进度条。
时间回到午休开始的存档点。她还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周屿森在旁边嘀咕。
“你下午打苏晚有把握吗？”
瞿霜没睁眼。
“有。”
“多大？”
“七成。”
周屿森吞了口口水。对上炼气四层还能说出七成这个数字，换了别人他肯定觉得在吹牛。但瞿霜说七成那就是实打实的七成，搞不好还是往低了说的。
“那方泽呢？如果四强赛碰到他。”
瞿霜想了想。
“五成。”
“才五成？”
“五成已经不低了。”瞿霜睁开一只眼看他。“他高我两层呢，你以为我是神仙？”
周屿森嘟囔了一句“你跟神仙也差不太多了”，被瞿霜拿外袍甩了一下脑袋。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瞿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下午第一场就是她和苏晚。
她把外袍脱掉递给周屿森，拔出铁剑在手里转了一下。
“帮我把外袍拿好。”
“放心吧，等你回来。”
瞿霜往擂台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如果我赢了，晚上你请我吃苍云殿的红烧排骨。”
“凭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我跟神仙差不多，神仙吃顿排骨不过分吧。”
周屿森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反驳，瞿霜已经转身走了。
姜穗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这是自己挖的坑。”
“我挖什么坑了？她分明是碰瓷！”
甲台上执事弟子已经在喊名字了。
“第二轮，甲台——瞿霜对苏晚。”
瞿霜走上擂台的时候，对面苏晚已经站好了。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苏晚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请多指教。”
瞿霜举起铁剑，三脉同运的灵气缓缓注入剑身。
“请。”
比武第二日，瞿霜睁眼的时候天才刚亮。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把昨晚反复过了十几遍的动作线路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第六转第七，前倾，收不住。
起身洗漱，吃了剩下的半颗丹药。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三条灵脉都很通畅。
出门的时候练武场空荡荡的，司淮远今天没有等在那里。
但廊下放着一盏温热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别输就行。
瞿霜把纸条收进袖子里，端起茶喝了一口就下了山。
演武大殿前的人比昨天还多。四强赛是整个三月比武的重头戏，各峰长老都来了，连掌门都坐在最高处的看台上。
瞿霜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在台下占好了位置。
“来了？脸色还行，看着不像一宿没睡的。”
“我睡得很好。”
“骗人。”周屿森把一包糕点塞她手里，“吃点垫垫，别空着肚子上台。”
瞿霜掰了块糕点塞嘴里，一边嚼一边看向人群另一边。方泽已经到了，正跟一个师兄说话。表情很放松，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四强赛第一场，由修为最高者优先选择对手。”执事弟子站到了高台上。
“方泽，炼气五层，请选择你的对手。”
方泽走到台前，目光越过人群，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瞿霜。”
周屿森在底下骂了一声。
瞿霜把嘴里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把外袍脱了递过去。
“帮我拿好。”
“你别急啊，要不要再想想战术……”
“想好了，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瞿霜提着铁剑走上了甲台。方泽已经站在了对面，手里握着一柄品相不错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流转着灵光。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方泽嘴角带着点笑，那种笃定的笑。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炼气五层打三层，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瞿霜站定之后第一件事，存档。
“开始。”执事弟子令旗落下。
方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朝下垂着，一副随意的样子。
“上次月考让你捡了便宜，今天不会了。”
瞿霜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方泽的肩膀和脚步上。
方泽终于动了。右上方斜劈，起手式跟她观察了无数遍的一模一样。这一剑又快又重，五层修为的灵气压过来，空气都嗡嗡响。
瞿霜侧身让过，剑风擦着她耳朵掠过去，吹散了鬓边几缕碎发。
方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第二招紧接着跟上。横斩，走的是胸口的位置。
瞿霜铁剑竖起来格了一下。两剑相撞的震动从掌心传到肩膀，虎口隐隐发疼。力道差距摆在那里，硬碰硬她吃亏。
第三招，第四招，方泽的攻势连绵不绝地压过来。瞿霜退了四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没有被逼到台边。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就知道打不过，差两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