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瞿霜照例出了落云峰。这次她没走明月峰前山的路,直接绕后山小道过去。

找到上次那片竹林外的大石头,存档。

然后沿小道摸过去。竹林深处的空地上,苏晚果然在练剑。

但动作跟之前不一样了。

新剑法比旧的更快,走的是连环刺的路子。三剑一组,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步法也有变化,不再是左右切换,而是以斜线突入为主。

瞿霜蹲在竹丛里看了一阵。苏晚的新剑法确实凌厉了不少,但她脚下偶尔会有一个微妙的踉跄。不明显,就是步子迈出去的幅度偶尔大了一点点,像是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新的移动距离。

新剑法的速度够快,但稳定性不如旧的。

瞿霜又看了几组动作,确认了另一件事。

苏晚在用新剑法连续进攻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后撤整理步伐的动作。

旧剑法里她不需要这一步,说明新步法确实还没练到随心所欲。

够了。

瞿霜把这些信息刻进脑子里,然后读档回到石头旁。

回落云峰的路上,她在心里把新旧两套信息整合到了一起。

苏晚的左脚外转预兆可能会因为新剑法而改变,但她后撤整理步伐的空当是个全新的破绽。

如果比武那天,苏晚用新剑法来打——

连续攻击之后的那个后撤间隙,就是瞿霜反击的最佳时机。

七三配比,一剑定输赢。

比武前一天,瞿霜没有出门。

整个上午她都待在练武场上,反复切换灵气配比。七三,均配,七三,再回来。第三脉的低流量维持已经变成了本能,不需要分神去想,身体自己就能跑起来。

司淮远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瞿霜连着打了三十遍破云十三式第四招,手臂开始发抖了,他才开口。

“够了。”

瞿霜收了剑,手心全是汗。

“明天第一轮不需要用七三。”司淮远端着茶盏走过来,“碧泉峰那个孙平,炼气三层,跟你同级。正常打就行。”

“弟子知道。”

“第二轮碰苏晚的时候再用。”

司淮远说完喝了口茶,似乎想了想又补了句。

“别在第一轮就把底牌亮出来,让人看了去。”

瞿霜点头。这个道理她懂,第一轮只需要赢,不需要赢得漂亮。

下午瞿霜回竹楼休息,把那两张情报纸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方泽的三四招停顿,苏晚的后撤整理间隙。两份纸上的字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闭上眼都能在脑子里回放对方的动作。

周屿森下午摸上来了一趟,带了两瓶补气的丹药。

“我大哥给的,说明天比武前先吃一颗,能让灵气运转顺畅一些。”

瞿霜接过来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确实是好东西。

“替我谢你大哥。”

“他让我告诉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周屿森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边那两张已经快被翻烂的纸。

“行吧,你确实不像紧张的样子。倒像是准备去收拾人的。”

瞿霜把纸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我去收拾谁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得,你说什么都对。”

周屿森走了之后,瞿霜早早躺下了。明天辰时开始,她得保证精力充沛。

翌日天还没亮透,瞿霜就醒了。

洗漱穿戴整齐,吃了半颗周家给的丹药。灵气在经脉里跑了一圈,确实比平时顺当。

出门的时候司淮远站在练武场边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师父。”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来。

瞿霜接住了。

“金创药,带着。”

“弟子不会受伤的。”

“带着。”

瞿霜老老实实把瓷瓶揣进了怀里。

下山的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司淮远已经回院子里去了,廊下只剩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比武的场地设在苍岚宗的演武大殿前,四个擂台一字排开,各峰弟子已经陆续到了。

瞿霜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在角落里等着了,手里啃着个包子。

“你可算来了,我怕你睡过头。”

“我什么时候睡过头过?”

“也是,你比鸡还勤快。”

姜穗也在旁边,朝她点了点头。她没报名比武,纯粹来看热闹。

瞿霜扫了一眼人群。明月峰来了不少人,祝清瑶站在一群师姐中间,正跟旁边的苏晚说话。方泽站在更远的位置,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目光越过人群,刚好跟瞿霜对上了一瞬。

瞿霜没避也没对视,只是收回视线继续跟周屿森说话。

辰时一到,执事弟子登上高台宣布规则。跟之前查到的一样,三轮制,第一轮抽签第二轮可指定。

“第一场,甲台——瞿霜对孙平。”

来得还挺快。

瞿霜把外袍脱了递给周屿森,提着铁剑走上了甲台。

对面的孙平是个圆脸的年轻弟子,看见她之后脸上带着点紧张。

也是,她现在在新弟子里面名声不小。历练积分第一,月考实战赢过炼气五层,谁抽到跟她打都得心里犯嘀咕。

瞿霜站定之后存了个档。不是为了读档赢比赛,纯粹是习惯。

执事弟子喊了开始。

孙平先动了,持剑从正面压过来。出手中规中矩,没什么花哨的东西,基础剑法打得很扎实。

瞿霜侧身让过第一剑,没有急着反击,而是退了半步观察。

孙平连续进攻了三招,瞿霜只挡不攻。

台下有人嘀咕。

“她怎么不还手?”

“可能在看对方的路数。”

周屿森在底下看得牙痒痒。瞿霜这人就是这样,打架之前非得把对手看个透才出手。

第四招孙平的剑路稍微偏了一点,右肋露出了空当。瞿霜动了。铁剑横着一抽,剑脊拍在了孙平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够让对方握剑的手一麻。

孙平的剑差点脱手,他咬着嘴唇把剑稳住了,往后退了两步。

瞿霜没追,等他站稳了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交手没持续太久。瞿霜抓了两个空当各打了一下,第三次直接一剑封住了孙平的退路,剑尖停在对方喉前一寸。

“你输了。”

孙平看着那柄剑,叹了口气。

“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