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陛下万岁！”
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那些声音从零散变得整齐，从沙哑变得高亢，最后汇成了一道嘶哑的声浪。
在滤谷出口的谷底回荡着。
那个大尉把军刀举过头顶，朝前猛然一挥。
“冲锋！”
几百个鬼子士兵同时动了。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呐喊着，咆哮着，朝着一营的阵地冲了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军官。
他们挥舞着军刀，速度最快，目标最明确，冲在最前面。
赵文龙看着那些朝自己冲来的鬼子士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身面对一营的战士们，声音拔高了几分。
“同志们！”
“鬼子要拼刺刀了！”
“咱们新二团，不是吃素的！”
“拼刺刀，咱们不比他们差！”
他从腰间拔出了刺刀，咔嗒一声卡在了步枪的枪口下方。
“一营，上刺刀！”
命令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土坎阵地。
一营的战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有人从腰间拔出刺刀卡上枪口，有人把本来就已经装着刺刀的步枪端了起来。
咔嗒声此起彼伏，在土坎上方连成一片。
赵文龙第一个翻过了土坎。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双脚落地时微微屈膝卸力。
然后直起身，端着那支上了刺刀的M1加兰德朝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大尉迎了上去。
他身后，一营的战士们跟着翻过了土坎。
五百多人，端着刺刀，从土坎上方冲了下来，朝着鬼子的冲锋队伍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
滤谷出口南侧，田成军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二营，上刺刀！”
他从腰间拔出了刺刀，动作沉稳而有力。
他身后的战士们跟着他做了同样的动作，五百多人的刺刀阵型在谷底快速展开。
孙胜利那边动静更大。
“三营的！”
“拼刺刀！”
“让他们看看咱们三营的厉害！”
他的声音一样在谷底回荡着。
三营的战士们嗷嗷叫着，端着上了刺刀的M1加兰德从坡地上冲了下来。
速度极快，队形散得很开。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邓晨那边的动作最整齐。
四营的战士们从西侧坡地上快速压了下来，他们的队形保持着良好的间距。
每个人的刺刀都端在同一高度，推进的节奏一致而有力。
四个步兵营，两千多人。
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了那几百个鬼子。
那个鬼子大尉跑在最前面。
他看到赵文龙从土坎上跳下来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举起了军刀，加速朝赵文龙冲了过去，嘴里嘶吼着什么。
赵文龙也看到了他。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变向，就那么直直地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二十米，十米，五米。
赵文龙看清了那个大尉脸上的刀疤。
看清了他眼神里的疯狂，也看清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失血过多之后的虚弱。
赵文龙没有等他近身。
在距离对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他猛地侧身，同时抬手，刺刀划过一个极短但极精准的弧度。
从那个大尉的左侧肋下刺入，斜向上穿过胸腔。
那个大尉的军刀还在半空中挥舞着，但他的动作在中途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刺刀，又抬头看了看赵文龙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文龙拔出了刺刀，侧身让开，那个大尉的身体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了泥土里。
“来吧。”
赵文龙低低说了一句，端着枪迎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身后，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和鬼子的冲锋队伍撞在了一起。
拼刺刀的战斗在那一瞬间全面爆发了。
M1加兰德的刺刀比三八大盖的刺刀略短一些。
但在这种近身肉搏中，短并不一定是劣势。
一营的战士们经过系统的拼刺训练，在新二团组建之初就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他们的动作简洁而致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突刺都奔着要害去。
一个鬼子士兵端着三八大盖朝一个一营战士猛刺过来。
那个战士侧身让开刺刀的同时，手中的M1加兰德顺势往前一送，刺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个鬼子的腹部。
他拔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侧转，避开了旁边另一个鬼子的刺刀。
然后反手一刺，把那个鬼子的肩膀扎穿。
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训练场上练习了千百遍。
二营那边，田成军亲自冲在最前面。
他的打法跟赵文龙不一样，没有那种灵活闪避的节奏。
他每刺倒一个鬼子就继续往前迈一步，步伐沉稳而笃定。
几个鬼子同时朝他围了上来。
三把刺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的胸口和腹部。
田成军不退反进，往左边跨了半步。
避开了中间那把刺刀，同时枪托横扫，砸在左边那个鬼子的面门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后仰倒。
紧接着他的刺刀从右侧鬼子的肋下穿入，向前一送再拔出来，动作连贯得像是一个动作。
右边那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三营那边的动静最大。
孙胜利的嗓门在混乱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一边拼刺一边骂娘，那声音给三营的战士们提了不少劲。
他手底下的兵也被他带得一样凶悍。
几个人配合着把对面一个鬼子中尉围在了中间，前后夹击。
那个中尉只撑了两个回合就被刺倒。
四营的打法最干净利落。
他们不喊不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只是沉默地推进、突刺、再推进。
对面的鬼子士兵们开始还能保持队形和气势。
但在新二团四个营从四个方向同时压上来之后，他们的阵型很快就被冲散了。
有人被孤立出来，被三四个八路军战士围在中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有人试图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但他们的数量毕竟太少了一些。
防御圈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新二团的战士们给直接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