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龙端着M1加兰德。

站在土坎中段。

一枪接一枪地点射那些漏网之鱼。

他的射击速度不如MG42那么快。

但精度极高,每一枪都能精准地撂倒一个目标。

他打完了两个弹夹,又换上第三个。

手指没有停顿过。

“守住!”

“别让一个鬼子跑出去!”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西侧灌木林中的一连同样打疯了。

他们的位置虽然没有土坎那么高。

但胜在角度刁钻,子弹从侧翼射入,正好打中那些试图向坡地边缘攀爬的鬼子。

一百多条M1加兰德同时开火。

每一轮齐射都能让十几个鬼子翻倒在地。

鬼子的溃退队伍被这两股交叉火力彻底钉死在了滤谷出口处。

前后左右全是火线,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躲避。

有人想往北跑,北边的出口已经被一营的机枪彻底封锁了。

有人想往南退回谷里,南边的炮火还在延伸。

他们无处可逃。

滤谷出口前方那片开阔地带,此刻已经铺满了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

有的趴在公路上,有的蜷缩在路基边缘,有的扑倒在灌木丛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

二十分钟后。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滤谷出口前方那片开阔地带已经堆满了鬼子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MG42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弹壳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赵文龙站在土坎中段,手里的M1加兰德枪口微微发烫。

他快速换了一个新弹夹,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滤谷出口的方向。

三挺MG42已经停止了射击。

不是弹药不够,是目标已经不太多了。

还剩几百个鬼子,蜷缩在滤谷出口那段狭窄的通道里。

他们被堵住了,进退不得。

前面是一营的机枪阵地,三挺MG42织成的火网,后面是新二团三个步兵营的追击部队正在快速压近。

左右两侧是陡峭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灌木。

鬼子的残兵挤在那段不到两百米长的谷底通道里。

有的人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有的人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瑟瑟发抖。

还有的人端着枪,目光绝望地望着出口方向那片开阔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有人丢了钢盔,有人丢了鞋子。

但没有人扔掉枪。

那些军官们,还活着的大约还有十几个。

从少尉到中尉不等,他们聚在一起。

低声争论着什么。

赵文龙看到他们在争论。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看到那些军官的手势。

有人挥舞着手臂指向滤谷出口的方向,像是在主张继续突围。

有人摇头指向身后的谷底,像是在提议死守待援。

但无论他们争论出什么结果。

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因为他们身后,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赵文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些脚步声,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节奏感。

那是新二团步兵营追击部队的脚步。

从滤谷南侧压了过来。

新二团的三个步兵营追上来了。

田成军跑在最前面。

他端着一支M1加兰德,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步伐依然稳健。

他身后,二营的战士们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打了胜仗之后才会有的光,枪口朝前,目光锐利。

孙胜利跑在田成军侧后方。

他跑得更快一些,步子更大一些,嗓门也更大。

“快!快!”

“别让鬼子跑了!”

命令在行进中被大声传达下去,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三营的战士们按照命令快速向右侧坡地展开,从侧翼向滤谷出口方向压去。

他们的动作极快,借着坡地上的灌木掩护快速推进。

很快就占据了滤谷出口右侧的制高点。

邓晨带着四营从更远的位置穿插了过来。

他的路线比田成军和孙胜利都要远。

绕了一个大圈,从滤谷西侧的坡地上快速穿插,正好卡在了鬼子的侧后方。

三个步兵营,两千多人。

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

那些蜷缩在滤谷出口段的鬼子残兵,此刻真正感受到了被合围的滋味。

他们面前的出口被一营封锁。

背后的退路被二营、三营、四营同时切断。

无处可逃。

那些还在争论的鬼子军官们终于停止了争吵。

他们望着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八路军部队,脸色变得铁青。

一个鬼子大尉站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方脸膛,颧骨微凸,下巴上有一道刀疤。

他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右臂的袖子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八路军战士。

看着他们手里那些从没见过的步枪,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残存的士兵。

“帝国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在谷底回荡着,沙哑但有力。

“今天,我们走不了了。”

“我们失去了联队长,失去了大队长,失去了大半的勇士。”

“现在,我们被包围了,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士兵的脸上一一掠过。

“但是,帝国陆军没有投降的传统!”

“我们可以战死,可以玉碎,可以为天皇陛下尽忠!”

他拔出了军刀。

“但我们不能投降!”

“不能给帝国陆军丢脸!”

“不能给第109师团蒙羞!”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跟那些支那人拼了!”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武士道精神!”

“天皇陛下万岁!”

他最后一个词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们,有的人站了起来,有的人还蹲着,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目光空洞。

但听到那声天皇陛下万岁之后。

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一种疯狂。

他们知道今天是活不下去了。

但他们不想像老鼠一样被人从藏身处拖出来打死。

他们想要一个体面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