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总管眼里,你一个丫鬟,有机会爬上太子的床榻,那是你祖上烧高香了!
就这,你还给太子装出什么冷淡的模样,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不过他没有直接将这种态度表现出来。
毕竟这个丫鬟是郑夜儿送过来的,而郑夜儿是东宫未来的主母。
刘总管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
最多也就是心里有些不爽罢了。
周天成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心思,马车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
京兆府府衙!
周天成走下马车,快步向着府衙后面临时关押犯人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少尹已经等在这里了。
“证据呢,都拿到了?”
周天成直接询问。
少尹微微点头。
“周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但找齐证据确实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另外,还有很多人没有留下手尾,我们目前能抓住的,就三个人。”
周天成当即便开口询问。
“哪三个?”
少尹笑着低下头。
“德受郡王算一个,还有宗室里面两个老不死的。”
少尹很清楚周天成的想法。
太子这会儿铁了心要搞德受郡王,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抓德受郡王的罪证,好在眼下有了结果。
周天成果然笑了。
“把你的人全都叫出来,去查抄他们的府邸,抄家!”
周天成才懒得废话,先抄家再说!
少尹吓了一跳。
“殿下,这三位都是宗室成员,在宗室的地位还不低,且都是殿下你的长辈,这么做,不好吧?”
听到这话的周天成有些不爽的扭过头来。
“有什么不好的?”
“我费劲巴拉的抓这个周扬,不就是为了对付这个德受郡王吗?”
“那天他敢拦着我,这个仇,我记一辈子!”
少尹赶紧挡在周天成面前。
“殿下,规矩不是这样做的。”
“宗室犯法,得先告知圣上,由圣上那边打发给宗室内部解决。”
“等这些宗室成员被剥夺了身份,贬为庶民过后,才能交由我们京兆府或者刑部。”
“你这样做,就等于打了宗室的脸。”
周天成一把将他推开。
“是宗室先打我的脸的!”
他当即就叫上了刘总管他们,一起出门浩浩荡荡的前往德受郡王的府邸。
规矩?
要什么规矩?
真太子本来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至于什么讲道理。
那就更搞笑了。
真太子会讲什么道理?
而周天成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比如这一刻,他扮演的就是嚣张跋扈的真太子。
一路带着人横冲直撞,来到了德受郡王的府邸门口。
门外的士兵拦路,周天成一声令下,新化上前就是一刀,将拦路士兵刺了个对穿。
随后大批大批人马冲进了德受郡王的府邸。
无数百姓都开始围观看热闹。
不一会儿,暴跳如雷的德受郡王被衙役摁着头带了出来。
此刻。
德受郡王还在嘴里破口大骂。
“太子殿下!这件事我会让圣上给我一个交代的!”
“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我乃是当今郡王,是圣上的叔叔!你安敢对我如此无礼!”
类似的话语德受郡王在府邸里已经骂骂咧咧了好几遍。
周天成没管,是因为府邸里面没有观众。
如今来到了府邸外面,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周天成当即让新化停了下来。
他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份文书。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天宝二年,潇湘洪灾,堤坝崩溃,死438人,伤326人,还有589人,至今都没有看见尸骸,不知所踪。”
“天宝三年,闽南大水,堤坝同样被冲垮了,冲出来的,竟然是一堆破烂草根,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
周天成一句一句的念着。
天宝,是周瑞的年号。
而这些,都是这些年洪灾死亡,受伤,和失踪的人数。
只有中间夹杂的一点小小的东西,那才是周天成私自添加进去的。
比如堤坝崩溃,比如冲出一堆破烂草根。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德受郡王被摁着头跪着的时刻,在围观百姓满心看热闹的场景下,周天成念出了这样一堆东西,就是傻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已经有百姓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德受郡王了。
偏偏德受郡王还没法反驳。
他一张嘴,新化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周天成念完,这才扭头看向德受郡王。
“德受郡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累计死亡人数高达五千,受伤的就不算了,还有那些失踪的,更是多达八千多人!”
“你还想要抵赖吗?”
德受郡王的脸肿得和猪头一样,他咬着牙开口——这一次新化没有扇他嘴巴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天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掏出少尹追查出来的账册以及一块带着印记的银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东西!”
“这本账册,是你们这些狗东西这些年克扣朝廷赈灾银两和粮食的记录!”
“我知道你不承认,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手里这块银子是什么?”
“这是你们这些狗东西藏在地窖里的银子,这上面清晰的打了印记,天宝六年赈灾!”
“这特么的是赈灾银!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地窖里面?”
“来人啊!把证据给我带上来!”
伴随着周天成一声怒吼,京兆府的衙役们一个个上前,将一箱箱的银子翻倒在地上。
这还没完呢!
少尹眼神复杂的看了周天成一眼,叹息了一声,扭头对身后的捕快开口。
“去把银子搬上来吧。”
说完话,他来到了周天成身边,拱手行礼,声音大到让所有围观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德受郡王府邸又查出了一批赈灾银!”
这一刻。
所有的百姓都怒了。
朝廷赈灾的银子,为什么还在京都?
这都是几年前的银子了?
他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怒目圆睁的看着衙役将一箱又一箱的银子搬运出来。
当这些银子被推倒在地,白花花的银子滚落一地,百姓们已经气得破口大骂。
“简直是无法无天!朝廷的赈灾银都敢贪污,你是要逼着我们去死吗?”
“该死的狗官,平日里好酒好肉吃着,如今竟然连朝廷的赈灾银都不放过,简直就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