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并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张张的银票。

值得一提的是,大乾是有银票的。

但存在一个问题。

大乾目前的钱庄很多,背后的势力从王公贵族到世家大族不等,这就导致银票有很多种类,并没有全国通行的那种。

很多时候,银票交易都是地方上的银钱交易,而一些特殊的地方,甚至没有钱庄,银票根本就用不上。

比如说,西疆,北疆这些被战乱笼罩的地方。

所以秦之昂给西疆送钱,宁可麻烦一点,将白花花的银子送过去,也没有选择银票。

但此时,秦之昂的交易选择了银票,这边是为了方便和隐蔽了。

匠人有些迟疑的拿过银票,随后回到了马车旁边,马车上是他名义的家人,实际上里面坐着的,是几个侦查营的弟兄。

“他们用银票结账,好用么?”

侦查营的弟兄接过银票看了两眼。

“是氏族的钱庄开的,能用。”

“十万两对他们来说是小钱,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坏了自家钱庄的生意,你可以答应下来了,把火药交给他们。”

匠人皱起了眉头。

“这不好吧?”

“反正银票已经到手了,要不我们跑了算了?”

“反正这么多弟兄在这,我还怕他们?”

侦查营的弟兄翻了个白眼。

“交易和抢钱是不一样的。”

“殿下说了,把火药给他们,他们才不敢出去乱说,不然就成抢钱的,反倒是得不偿失。”

“再说了,对面无论是秦之昂还是三皇子,我们都不敢杀人,这要是传出去口碑差了,以后的火药谁还来找我们做买卖啊?”

匠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即便拿出了周天成准备的方子走了过去。

他听周天成的话,十分警惕的站在离三皇子他们五步远的位置,远远的就开口了。

“银子就在这里,你要是信不过配比上的东西,现在可以试验了。”

周天泽已经起了杀心了,此刻只能按捺下来,扭头看向秦之昂。

“要不要杀了他?”

秦之昂淡定的看了一眼配方,交给了身后的随从。

“先试验一下,确定这方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等验证了真假,直接动手。”

周天泽舔了舔嘴唇,看着那个匠人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他招招手将两个道士找了过来,让他们按照配方配比,然后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制造好的火药埋了进去。

点燃引线过后,一声轰隆的巨响,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周天泽亲自点着火把靠近大坑,看了看爆炸的情况,微微点了点头。

“效果很不错,应该是真的。”

“方子上提到了,尽量使用封闭的容器来装置这些火药,看起来确实有用。”

“好了,可以动手了。”

他站起身子看向了对面的匠人。

“别怪我对你残忍,是你太过贪心了,火药的配方马上就要被我们弄出来了,要不是怕你们藏了一手,我都不会找你买配方。”

“一两万的银子也就算了,你敢要我十二万两,简直就是找死!”

匠人嘴角上扬,明明就在笑。

可惜,天色太暗了,周天泽根本就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容,只能听见他略带惶恐的说话声。

“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你可是大乾的贤王啊!”

周天泽老脸一黑。

贤王?

这已经成为他的黑历史了。

因为练兵大比他动用了恶心的手段,现在的百姓纷纷叫他‘显王’。

没别的原因,觉得他十分显眼,却又半点本事没有。

听到匠人喊他贤王,周天泽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就说他偷窃了我们府邸的十五万两银子,银票还在他手里呢!”

他带来的十几个护卫当即往前包围过去。

匠人看似慌乱,实际上却很有计划的回到了马车旁边。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啊!”

周天泽愈发恼怒。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噗嗤一声的笑声。

周天泽左右看了看,甚至怀疑周围是不是闹鬼了。

“三皇子,你踩到我的手了,麻烦让一让。”

一个声音从周天泽脚底下传了出来。

周天泽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

话音一落,地面猛然掀起了一块,一个人就这样坐了起来,他揉了揉手背,然后开始拍打身上的沙石。

与此同时。

更多的黑影不断的从周天泽和秦之昂身边冒出。

周天泽都呆住了。

不是。

这不是秘密交易吗?

为什么现场有这么多人?

就连被他派出去的那十几个护卫,也一个个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

只见匠人身后的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朝着三皇子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是太子让你们来的?”

周天泽慌了。

他以为周天成要杀人灭口。

不料这个匠人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

“对不住啊三殿下,你挡路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周天泽吓得腿都软了。

难不成太子真的要杀了他?

秦之昂皱着眉头,倒是没有那么慌张,抬起头嚷嚷。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

周天成这才姗姗来迟。

“老三,秦大人,我带着东宫的护卫在这边练兵呢?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天泽扭头就瞪着他。

“你敢杀我?”

“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

他就被人推了一把。

那个侦查营出来的精英,正对着他身后的士兵猛踹。

“笑?我让你笑!你就这么憋不住笑吗?”

“等回去,我罚你笑够一个时辰!”

被踹的士兵一脸无辜的摊手。

“是那工匠说话太好笑了。”

话音一落,他还捏着嗓子学了一句。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啊。”

“班长,这真不怪我啊,他的演技太差了,比戏台子上唱戏的还假,我一时之间没忍住。”

他的班长伸手就捏住他的耳朵,拽着他往回走,边走还边对周天泽表达歉意。

“对不住啊三皇子,劳烦让让,你挡我路了。”

直到这会儿,周天泽的脑袋都是懵的。

不是,这都啥跟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