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昂的袖子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手心里也全都是冷汗。
他没有看周天成一眼,只是朝着周瑞拱了拱手。
“圣上,这银子乃是我秦家经商务农,举全家之力,才积攒下来的。”
周瑞嘴角勾起,手指敲打着桌子没有开口。
靳修这个时候又往前走了一步。
“圣上,我们现在还在说太子的事情,先把太子的事情搞清楚,再来说秦大人。”
他就一个念头,死咬着太子不松口。
周瑞笑着点了点头。
“也对。”
“太子说他怀疑庄子里的那些佃民,所以让周晗动手,并没有亲自指挥禁军,算不上谋逆,你以为呢?”
靳修赶紧摇了摇头。
“圣上,臣以为,这个理由无法服众。”
“根据大乾律令,虽然禁军并非是太子指挥的,但他利用禁军达成自己的目的,本身就是在指挥禁军!”
“换而言之,今日他能让周晗带着禁军去杀死几个佃户,明日他便能让周晗带着禁军冲进皇宫!”
“这又如何不算是在指挥禁军呢?”
周天成冷笑一声。
“滑天下之大稽!”
“按照你的说法,今日你想要调查佃民的案子,找了一个捕头,告诉他,让他差人去查此案,然后你找的捕头去把禁军叫了过来。”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这禁军是你调动的?”
“我再说一遍,我的的确确让周晗去对付那些佃民,但一来,我没有让他杀人,二来,我也从未说过,让他带着禁军去杀人。”
“你将调动禁军的帽子盖在我的头上,好大的胆子!”
靳修转身怒视周天成。
“太子殿下,你在指挥周晗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本身就是禁军头领,本身就有调动禁军的职权?”
“你是知道的!”
“你确实没有让周晗带着禁军杀人,但你指挥周晗,其用意,本身就是希望周晗调动禁军去处理那些佃户!”
“周晗固然有错,但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其他官员一个个的低着头装傻子。
周瑞听着靳修的话,神情也轻松了下来。
“太子,靳侍郎说得确实有道理。”
“你让周晗办事,周晗调动了禁军,你和周晗都有责任。”
“周晗主罪,私自调动禁军,有谋逆之嫌,传令下去,诛他三族,同脉贬为庶民,不入宗室。”
“太子虽不是主犯,但也有调动禁军的嫌疑,念在太子初犯,从轻发落,罚俸一年,罢免太子京兆府府尹的职位。”
“这样,你们两人可曾服气?”
从理法上来说,这样的处置没有任何的问题,无非是一个处罚轻重的争议罢了。
但京兆府府尹的位置被拿走了,对于太子的声望,以及他对京都的掌控,都有很大的削弱。
靳修还不满足,还想开口,但他抬头,看见的却是周瑞冰冷的眼神,这使得靳修心中一颤,低着头表示服气。
另一头的周天成此刻心头警铃大响。
他是大乾的功臣,是周瑞最重要的儿子。
此时周瑞因为一个可罚可不罚的事情拿走了他京兆府府尹的职位,这说明什么?
周瑞在试探他?
回想到周晗三面间谍的身份,周天成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他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的回想了,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引起了周瑞的怀疑。
可他始终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难道说,是自己太优秀了?
周天成想不明白。
这时周瑞有些不满的开口了。
“太子!朕问你话呢!”
周天成这才惊醒过来,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他当初给真太子做的人物传记和性格分析。
此刻。
他又得重新扮演那个真太子!
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打消周瑞的怀疑!
“父皇!儿臣不同意!”
他话音一落,靳修都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
要知道,控制禁军,可是谋逆的大罪。
太子只是被剥夺了一个职位,外加罚了一年的俸禄,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太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天成抬起头和周瑞对视。
“父皇,别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说,周晗调动禁军,你不知情?”
“我还就不相信了!没有你的首肯,禁军能离开军营?”
“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存心想要拿走我京兆府府尹的职位,我不答应!”
“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
周天成的话已经很直白了。
他看见周瑞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也看见了周瑞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一刻周天成才明白过来,他猜对了。
这就是一场试探。
可能这场试探还没结束,还有接下来的第二场,第三场,他暂时不能掉以轻心。
但这是周瑞的试探,同样也是周瑞的考验!
他想要自己继承皇位,又担心自己并非是皇室血脉,抑或者能力不足以坐上那个龙椅。
所以周瑞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反应,也看看自己的能力!
周天成当即便放下心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总之,父皇你要是剥夺我的府尹位置,我就不走了!”
周瑞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开口。
“成何体统!”
“太子,你今年是十九岁,不是九岁!”
“你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周瑞的语气很重,但周天成是谁?
他可是影帝啊!
什么样的演技他没有见过?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周瑞沉重语气背后的轻松。
这一刻,周天成也知道,自己暂时是过关了。
他站起身子,一副气不过的模样。
“我不管!”
“父皇,你总要讲点道理吧?”
“你自己说,你真的不知情吗?为什么我还要背锅?”
周瑞没有回答,咳嗽了两声,扭头看向了京兆府少尹。
“你不是指控秦大人贪污么?”
“你出来说话。”
少尹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周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瑞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别管太子,朕让你说你就说!”
少尹这才微微点头,走了出来。
“圣上,这一百万两白银,乃是周晗将军带着禁军送过来的,从秦大人的庄子里搜刮出来的。”
“臣拿到银子,第一时间去查了查秦大人家里的情况。”
“在秦大人名下,有好几个铺子以及一些田地和庄子,臣找人算过了,满打满算,得五十年不计开销,才能存下一百万两白银。”
“所以臣觉得,这银子来路不明,可能是秦大人贪污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