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这件事,不就是你差人去做的吗?”

新化更加疑惑了。

“有没有可能,这里面的曲折,这个叫做的靳修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才会将目标锁定在殿下身上?”

随着新化开口,就连刘总管都看不下去了。

刘总管承认,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有了周天成的解释,刘总管敏锐的反应了过来。

靳修当真是什么无辜之人吗?

这样的人,如果当真刚正不阿,为什么在朝堂上没有任何的名声?

要知道,刑部侍郎,是有资格参与到大朝会上的,并且他们的话语分量还不低!

这样一个人,之前怎么没有任何名气,现在秦涛一走,他反倒刚正不阿起来了?

刘总管直接白了新化一眼,朝着周天成拱手开口。

“殿下,老奴这就差人去打听打听。”

在新化一脸困惑的眼神中,刘总管伸手拽了他一把。

“走了,蠢货!”

“你也不想想,他要真是什么刚正不阿的存在,又如何没有半点名声?”

“我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刘总管拉着新化走了。

周天成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过多的忧虑,但他心里清楚,秦之昂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换句话来说,刘总管的这次行动,只怕是查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等他回到东宫,刘总管和新化果然急匆匆的回来了。

一进门,刘总管脸色凝重的开口。

“殿下,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个靳修是从底层官员做起的,他和秦涛并不对付,双方势同水火,之所以能当上侍郎,是因为秦涛被贬,他这才进入了圣上的眼中。”

“若他真是秦之昂的人,那这个人潜伏已久,就连圣上都骗了过去。”

听刘总管说话的语气,仿佛他都相信靳修是无辜的了。

但周天成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许久,好半天才开口。

“老刘,你知道顶级的贪官是怎么断案的吗?”

刘总管摇了摇头。

周天成给出了答案。

“所谓的贪官,并不全都是违法乱纪,罔顾国法,恰恰相反,一部分的贪官之所以难以处理,正是因为他们的手段极其的高明。”

“原告和被告公堂对峙,官员并不需要偏帮偏信,他只需要在双方争议的地方,在律法模棱两可的地方,稍微表现出自己的偏向性,那案子判下来的结果,和所谓的公正就背道而驰。”

“而这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贪官违反了律法,恰恰相反,他们所有的判决,都是按照律法来判决的,让所有人无可指责。”

说到这里,周天成语气凝重起来。

“你以为靳修真是什么好官?真是什么刚正不阿的官员?”

“刘总管,你要学会跳出现象看结果。”

“我问你,他如果当真是好官,为什么他查都不去查,当场希望我来表态?”

“如果他真的和秦涛毫无关系,他凭什么在和秦涛势同水火的情况下,在刑部待了那么多年,而没有被秦涛清算?”

“还有一点,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到了我,同样也牵扯到了秦之昂,毕竟这个庄子就是秦之昂的!”

“既然他是秦之昂的敌人,为何不知道我和秦之昂的关系,更没想过去查这个庄子,反倒是要来查我?”

“一件事是巧合,如今好几个巧合连在了一起,还真的是巧合吗?”

刘总管愣了愣,眉头紧紧皱起。

“殿下,天底下没有这么多的巧合,如今看来,这个靳修,只怕是秦之昂故意留下来的。”

周天成微微点头,眯起眼睛开口。

“我若是没有猜错,他此番指控于我,只怕是受了秦之昂的命令,故意这么做的。”

“若当真是这样,恐怕他早就知道,山庄被劫掠跟我脱不了干系。”

“这个案子,我的确参与了,靳修也的确能调查出一些东西来,而另一头,他在明面上也的确是秦之昂的政敌,只是他做的事情,确实是对秦之昂有利的。”

“对外,谁都可以说他一句刚正不阿,不为强权折腰,但实际上,他和秦之昂是一丘之貉,只是有些事情,对秦之昂不利,他就装作没看见罢了。”

这下刘总管明白了周天成的意思。

靳修的刚正不阿,并非是完全的刚正不阿,他只是忽略了对秦之昂不利的部分,又放大了对太子不利的部分。

这样一个官员,仿佛从明面上,他就是一个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的官员。

但是实际上,他们的内心是有所偏向的,正是太子之前提到的,手段最为圆滑的贪官!

刘总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了。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靳修既然能被圣上派遣过来,想必圣上是相信他的,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只怕就连圣上都被他埋在了鼓里。”

刘总管相信,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看穿靳修的伪装的。

虽然刘总管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天成一眼就能看穿。

但实际上,周天成是因为前世看过世界杯,深知里面黑哨的猫腻。

顶级的黑哨,并不需要故意判罚,他们只需要在争议点上有所偏向,自然而然就能影响到整场比赛的局势。

这种情况和靳修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此刻。

周天成思索了好一阵子,终于给出了答案。

“想办法做圆滑一点,把脏银全都拿出来,拖秦之昂下水。”

刘总管都愣了一下。

“什么?”

周天成轻笑一声。

“秦之昂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派遣出来,必然是存在目的性的,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是来者不善。”

“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乱布局,把秦之昂也拖下水。”

“只要秦之昂自己也在事件当中,我就不信靳修不会露出马脚,我更不信秦之昂还能腾出手去折腾别的东西。”

这下刘总管明白了过来。

周天成并不知道靳修这个时候跳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可以将秦之昂的嫌疑也暴露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靳修有所偏向,周天成也是不怕的,毕竟京兆府是听他的。

大不了靳修把太子参奏一本,京兆府这边也把秦之昂参奏一本。

这完全就是礼尚往来。

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去打乱秦之昂的布局,去将秦之昂拖下水。

这才是太子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