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建造匆忙和对死囚营的轻视。
整个鞑子的大营建造得十分粗糙。
不仅营帐一顶挨着一顶,而且最为重要的粮草和木柴几乎都堆积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也就导致,一旦火起,在狂风的助长之下,烈火蔓延的速度根本遏制不住。
尤其是此刻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营地周围溪流早已冻成了坚冰,士卒们根本无法取水灭火。
在多种因素的叠加之下,鞑子大营的火直接燃烧到了清晨堪堪结束。
纥石烈站在中军大帐之外,看着眼前这一片被大火吞噬的营地,只觉得整个人被狠狠的重击了一下。
被烧毁的营帐此刻上面已经盖上了积雪,焦黑的木头还在冒着黑烟。
一点点,一幕幕都宛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着纥石烈的心。
“纥石烈大人.......”
一名浑身黢黑的将领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纥石烈的面前,随后单膝跪地。
纥石烈闭上了眼睛,开口问道。
“伤亡如何?”
这名将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开口道。
“回.....回禀纥石烈大人,昨夜.....昨夜一战,军营之内死伤将近千人,其中半数都是被烈火灼伤,而今军营之内缺少治疗烫伤的药品,情况危急。”
纥石烈握紧了五指,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因为粮草和取暖的木柴都堆在了一起,所以起火之后难以扑灭,根据统计粮食被烧毁了将近七成。”
“至于被焚毁的帐篷,无法统计......”
这名将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没有了声音。
纥石烈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劈。
仗还没有开始打,粮草,帐篷,木材先被烧没了,而且人手还损失了五分之一!
这件事若是传回大营,甚至于传回王庭,那他纥石烈的脸面还要往哪搁?
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笑掉大牙!?
“废物!一群废物啊!”
纥石烈抬脚将面前这名将领踹翻在地。
“昨夜是谁负责值守的?”
纥石烈厉声的大吼。
这名将领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回禀纥石烈大人,是粘罕!”
“把他给我抓过来!”
此刻的纥石烈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一会的功夫,浑身颤抖的粘罕被带到了纥石烈的面前。
纥石烈上前一把拎起他,目光宛如刀子一般死死的盯着他问道。
“为什么敌人杀入军营,我们的哨兵却毫无察觉!”
粘罕闻言浑身发抖,连忙开口乞求道。
“将军饶命!饶命啊!昨夜实在是风雪太大,末将......末将也是一时疏忽。”
“疏忽?”
纥石烈闻言简直是气极发笑了。
“你的一时疏忽,让我大金勇士白白死伤了数千人!”
“让我这个先锋大将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说罢,纥石烈一把将粘罕甩在地上,随后拔出腰间的配刀,上前直接活生生的切下了他的耳朵。
瞬间惨叫声响彻苍穹!纥石烈愤怒的大吼道!
“把粘罕给我拖出去,把他给我吊死在旗杆上!以儆效尤!”
“将军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粘罕凄厉的求饶声在大营的上空回荡。
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替他求饶。
左右两个士卒直接将粘罕拖了出去,在雪地之上留下两道挣扎的痕迹。
处决了粘罕,纥石烈内心的愤怒却是没有丝毫的消退,他沉声问道。
“默铎呢?本将军让他率领五百骑兵去追击敌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将领面面相觑,却是无人敢开口。
纥石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
正当此时,一名哨兵急匆匆的冲了过来,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不好了!”
纥石烈的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慌慌张张的!?”
这名哨兵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回.....回禀将军,默铎蒲撵他......他战死了!”
此言一出,瞬间在场的所有将领们都目瞪口呆。
纥石烈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战死了!怎么可能?默铎带着五百骑兵!足足五百骑兵!那些废物怎么可能大败我大金朝的五百精锐勇士!?”
哨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惶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纥石烈见状当即皱眉道。
“带我去看!”
“是!”
哨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朝着曲马河的方向跑去。
纥石烈铁青着脸,带着身后一众将领上马之后跟了上去。
一路上,纥石烈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闪过各种的可能。
但是想到最后,他都想不到默铎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面对区区几百死囚骑兵会被打败!而且还是全歼!
难道是半路上遇到了大武朝的援军不成?
正当,纥石烈沉思之际,哨兵带着众人来到了位于西山军营二里之外的曲马河。
“将军我们到了!”
众人勒马停下,随后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这!!!!”
纥石烈身后的将领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只见面前曲折的雪原之上,仿佛一片打开的地狱之口!
坚硬的冰面此起彼伏,无数巨大的冰块漂浮在刺骨的河面上。
而在那些碎冰之间,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战马的尸体和鞑子士卒的尸首!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因为极度的严寒,那些浸泡在河水中的尸体,此刻竟然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一具具无头的尸体保持着那挣扎的姿势,被死死的冻在了冰面之上,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喷涌的鲜血在冰面之上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冰晶,宛如一片盛开的彼岸花一样!
“我的长生天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将领不可置信的捂着脑袋,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和骇然!
此处哪里是什么战场!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马背之上,纥石烈握紧了缰绳。
他翻身下马,缓缓踏上冰面,随后伸手抹开盖在冰层之上的积雪。
下一刻!一张被冻住的狰狞脸庞浮现在纥石烈的面前!
而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咽喉被一箭贯穿的默铎!
此刻的他双目狰狞,宛如被封印在了一副恐怖的画作之中,在他的四周满是被淹死的士卒和战马!
这一刻纥石烈彻底破防了!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出兵!出兵!出兵!我要踏碎这该死的西山!我要用这群死囚的鲜血来洗刷我的屈辱!”
“杀光这些人!杀光这些人!一个不留!一个不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