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沈墨这几天的风光,再加上云望舒的商铺糖果确实味道可以,生意销量一直都不错。

而沈墨也有功夫来教一下云望舒的人来学习算盘,记账这些事情。

而且工坊的香水,糖类甜品也已经到位,正在满足婊婊需求的同时,铺货上架东市的几个铺子。

云望舒要跟那些老登们正面打擂!

不过酒水虽然已经酿造好了,但却被沈墨一直压着,不让上架。

他对云望舒说,等一个机会。

后者选择听侄女婿的话。

而这一日,沈墨正在教学时,突然被云望舒喊了过去。

“出事了。”

“东市周边的几个商铺,全部都在半价销售糖果,蜜饯,酒水。”

沈墨皱眉道:“你是说,这背后会不会是你的几个皇叔在砸钱跟我们打价格战?”

云望舒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要是只是这样,我还不怕,我们的成本足够低。但现在京兆府尹今天亲自带人来我铺子了,我得过去看看。”

“据说是我们的糖,有人吃坏了肚子,然后直接死了。”

“是城西的一位老汉,买了我们的糖后,吃了一颗,就无缘无故的死了。”

沈墨大为震惊,不是吧,这都能死?

“我跟你一起去。”

“姑姑别怕,有我在呢。”

“对了,京兆府尹是谁的人?”

云望舒一听沈墨这么问,瞬间皱了皱修眉:“是我那个大侄子,太子的人!”

有沈墨一起去,云望舒确实踏实了很多。

......

京兆府尹姓郑,名如松,五十来岁,留着两撇修剪得齐整的胡子,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三分笑,看着和气极了。

而且这位还是一位正三品的大员!

是如今整个京城中的实权人物,远比之前的万年县县令厉害的多。

最关键的是,他是郑家的人。

真正的世家大族之一,郑家!

他亲自带着两个属官来的云望舒的铺子,没带衙役,也没拿封条。

"望舒殿下,侯爷。"郑如松见到了二人,先作了个揖。

"下官冒昧登门,实在是有难处。"

云望舒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郑大人有话直说。"

郑如松的脸上堆满了为难:"西城那位老汉的事,殿下和侯爷想必已知晓。”

“他们的家属直接闹到了京兆府,当街撒泼打滚,说咱们官商勾结、草菅人命,要是我们不管,就要去告御状啊。”

“下官是个没本事的,压不住这阵仗。"

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位官场上的老油条:"所以呢?"

"所以下官斗胆,请殿下和侯爷体恤下官一二。"

郑如松又拱了拱手,"在事情查清之前,贵铺这几个店……暂时先歇业几日?”

“就几日,等验尸结果出来,水落石出了,下官亲自敲锣打鼓给殿下和侯爷的铺子正名。"

他话说的滴水不漏,姿态很低,但封铺子三个字一个没提,意思也是明明白白。

这几个铺子,必须要封,而且理由很充足,让云望舒都不好拒绝。

云望舒秀眉皱了皱,她在极力的忍耐。

沈墨看着姑姑此时指尖微微收紧的弧度,有些心疼姑姑。

郑如松是太子的人,封铺子不用猜,那就是太子的意思。

但人家客客气气的来了,而且姿态做得十足十,你若是当场翻脸,反倒成了姑姑和镇北侯府仗势欺人,不把京兆府放在眼里。

要知道现如今,那些言官和御史都看在看着呢。

云望舒沉默了几个呼吸:

"郑大人公事公办,本宫没有意见。"

然后她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郑如松原本挂着笑的脸绷了一下。

"但本宫只有一句话,那人的尸首若是在你京兆府出了任何差池,本宫拆了你的衙门。"

“随后,本宫和镇北侯,也会去亲自验尸。”

郑如松连声称是,一迭声地保证,领着人退了出去。

他前脚走,后脚云望舒就让伙计就把门板上了。

沈墨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闻着满屋子糖果和酒水的香气,忽然觉的有点讽刺。

要知道,这些地方,昨天还挤的水泄不通的地方,今儿安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但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几位,肯定还有后手。

不出意外,当天下午,几个铺子门口就围了人。

十几个百姓,有老有少,手里拿着糖果的油纸,在门口嚷嚷着要退钱。

"我家那口子吃了这家的糖,这两天上吐下泻!"

"退钱,什么黑心铺子。"

"望舒公主的铺子又怎么了,公主就能卖毒的糖啊?"

云望舒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身子却在气的发抖。

沈墨走过去,把姑姑的手从窗框上轻轻掰下来。

"姑姑,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云望舒垂眼看着他掰自己手指的动作,没想挣脱,声音淡淡道:

"这些人是郑如松和那位喊来的,我猜想,他们应该不是真吃了出问题的。”

“真正买了糖的百姓,天然的畏惧官府,畏惧本宫,这会都在家等着官府结果,不会来闹事的。"

"你居然猜到了。"沈墨松开了她的手指。

"但你不能出去骂他们。"

"我知道。"

云望舒闭了一下眼:"我出去跟他们吵,怕不是明天满京城都是本公主仗势欺人,毒死了人还不认账''的话本子了。"

沈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要不,姑姑,你先让伙计开门。"

"嗯?"

"开门,退钱,认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道:

“一家一家退,他们说要赔医药费也给,并且绝不还价,把账记清楚了,每个人退了多少,什么时候来的、拿的什么糖,全部都登记造册。”

云望舒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沈墨接着说:“郑如松不是要毁了我们的名声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他要我们臭,我们就先给自己泼一盆水,水干了之后,谁脏谁干净,都一目了然。”

显然,沈墨有把握让水干。

她盯了这个侄女婿三秒,嘴角动了动,随即转身冲楼下对着伙计们喊了一嗓子:

"开门,拿账本,银子备足,本宫亲自退钱。"

那天的铺子门口排了另一条队,那是退钱的队伍。

云望舒亲自坐在门口,谁来退,她亲自把银子递到人手里,并客客气气的说一句:"对不住,我们的糖果出了问题。”

队伍里有真心来退的,也有背后的人安排来起哄的。

但见云望舒这位公主亲自出面,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公主。

沈墨和青鸾以及一些暗中的人手则是在暗中默默的观察,记录,然后跟随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到了傍晚,沈墨看着伙计送走最后一个退钱的老妇,转头看见云望舒还坐在那张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半碗凉透的茶。

他蹲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姑姑,账上没了多少?"

"三百三十七两。"

"你该不会心疼了吧?"

她抬眼看他,眼尾有点发红,但没掉眼泪:“我心疼的是我们造出来的糖,那些真是好糖,花了你那么多的心思做的。”

沈墨伸手把她鬓角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姑姑放心,等查清楚了,咱们再加倍卖回来。”

她没躲他的手,就那么坐着,半碗凉茶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过了好半天,她轻声说了一句:“沈墨,你答应我的,我现在退的每一文,将来都得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沈墨微微颔首:“是,我说的,姑姑且放心,最多三日。”

随即他站起来,朝她伸手:"走吧,回去吃饭,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掌心有点凉。

但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