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其实并不足以说服贾翠红和林小莲。

直到林予怀扔出来一句——

他说:“我马上要回部队,现在除了芷绵之外也没别人了,你们不用她,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以后就多辛苦小莲吧。”

林小莲眼睛猛地睁大!

她不同意!

……

这一天,林家难得的和谐。

大概是终于认清了现实,林小莲和贾翠红难得对孙芷绵露出个笑脸。

孙芷绵得意的朝林予怀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白,看看,她就说她搞得定婆婆和小姑子吧?

上辈子都做的得心应手的事儿了,这辈子对她来说还有什么难的。

林予怀笑笑,没多说什么。

就这样,等把林老头从医院接回家后,林予怀就安心的把家里的一切交托到了孙芷绵手上。

他则是轻松地踏上了回军区的绿皮火车。

和他一同回去的,还有宋沛庭。

火车上,透过车窗看着来送站的沈连枝,林予怀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处理家事,对沈连枝已经成了别人对象的事实总感觉隔了一层,恍恍惚惚的,没什么真实感。

一直到现在看见沈连枝来送站,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象,他恍惚间都以为沈连枝是来送他的。

念头刚起,林予怀就看到沈连枝走到了宋沛庭的身边,将手里的吃食一股脑的全塞给身边的男人。

他眼神闪了闪,知道沈连枝有新对象,和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到底是不一样的感觉。

心里不说有多难受,至少也是不舒服的。

他总认为沈连枝爱他。

不然上辈子沈连枝为什么一直纠缠他?

他只是不明白沈连枝这辈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说和他退亲是在耍手段欲拒还迎,那退完亲立马就跟别人处对象,又算怎么个事儿?

难道真像沈连枝自己说的,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了?

不应该。

沈连枝对他执念那么深,不可能一重生感情说没有就没有了。

想到沈连枝每一次看到他时,眼神里的怨恨。

林予怀视线透过车窗,重新定格在了自己前妻的脸上。

他想,他大概知道沈连枝打的什么算盘了。

应该是对他由爱生恨,所以顺水推舟跟宋沛庭在一起了,就为了让宋沛庭在部队给他穿小鞋针对他吧?

想通这些,林予怀摇头失笑。

部队是什么地方,别说他不是在宋沛庭的营里,就说他哪怕真是宋沛庭直系下属,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要他不犯错,宋沛庭凭什么针对他?

以为部队里边没纪律呢?

为了报复他,沈连枝竟然这么冲动,选择跟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在一起……

林予怀无奈,他这个前妻啊,不管活了几辈子……都不长脑子。

太天真了。

不过沈连枝如果打的这个主意,那宋沛庭以后没个消停了……

……

等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连枝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孙芷绵。

这不正常啊。

要知道孙芷绵和林予怀这辈子刚在一起,该是最蜜里调油的时候。

宋清清凑到沈连枝身边:“连枝姐你看啥呢?”

沈连枝下意识道:“我找孙芷绵呢。”

宋清清一脸会意,

“别找了,人没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去河边了。”

“我听人说是贾老太舍不得儿子,昨晚上知道儿子一早就要走后情绪激动。”

“情绪一激动就犯病,天旋地转连拉带吐的,身上穿的,床上铺的全埋汰了,要是不赶紧洗了多恶心人啊。”

“这不,天还没亮孙芷绵就带着东西到河边洗去了,根本赶不上送林予怀。”

沈连枝是真没想到:“……林予怀也同意?就那么扔给孙芷绵洗?”

宋清清想了想:“我听在村口的婶子们说,说是孙芷绵自己主动要求的。”

“好像是为了让林予怀放心的走,跟林予怀说家里一切有她。”

好嘛,合着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连枝这下是真服了,论拉拢人心,她确实赶不上孙芷绵。

同样的情况要是换成她,她是疯了才会主动请缨收拾那一堆脏东西,贾翠红又不是没儿没女。

别说不可能主动请缨,就说哪怕是林予怀主动劝她收拾,林家人拿话点她让她收拾,她都不带管的。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刚结婚啊,谁家刚结婚一上来就这么折腾儿媳妇的。

她上辈子再恋爱脑,在刚结婚的时候也不可能帮贾翠红收拾屎尿啊。

连个过渡期都没有。

刚脱下嫁衣就当上保姆了,孙芷绵搞这一出儿,确实比她上辈子刚结婚的时候厉害。

沈连枝咂舌:“有这毅力,孙芷绵干啥不能成功啊?”

为了当上日后的首长夫人,这真是豁出去了啊!

同一时间。

河边。

和沈连枝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孙芷绵自己。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上辈子养尊处优,这辈子开局就能这么放下身段。

回味着林予怀临走前看向她那心疼愧疚的眼神,孙芷绵瞬间就觉得自己这一次值了!

正给自己鼓劲儿呢,身后,林小莲一个筐扔过来!

“愣着干什么呢?爹也拉了,你赶紧把这些也洗了,臭死了!”

看着那一堆等着她洗的衣物,孙芷绵一瞬间就掐灭了心头刚升起的‘值得’二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脏这么累的活了。

上辈子一直到被送进疗养院之前,她都是养尊处优的。

现在一上来就让她洗这么多东西,说实话,吃不消。

心里边也委屈。

见孙芷绵表情难看,林小莲抱着胳膊轻嗤了一声:“你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呢?不情不愿的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不是你自己说的你洗吗?”

“现在给你洗你又不愿意,合着话是说给我大哥听的,我大哥刚走你就反悔了?”

“我没有。”孙芷绵嘴里发苦,话是她说出去的,她得说到做到。

本来就是为了和林家人破冰拉近关系,才把这脏活给大包大揽接下来的。

她也不想让林家人对她成见更深。

可没人告诉她这脏活能‘脏’成这样啊。

“小莲,要洗的太多了,我今天怕是洗不完。”

“洗不完你就在这儿熬夜洗。”林小莲一点儿不遮掩自己想为难孙芷绵的意思,“你自己揽下的活儿,现在说洗不完,早干什么去了?”

“我可告诉你,你城里来的可能不知道,咱这附近山上可有狼,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真拖到天黑……”

她眼里闪过兴味:“那估计我又得换新大嫂了。”

孙芷绵不会天真到以为林小莲这么说是在吓唬她。

上辈子林予怀和她说过,说这山沟沟里是真有老虎的。

连老虎这样的野兽都有,更遑论狼了。

孙芷绵能看出来,就看林小莲说起换新大嫂时期待的神情,明显就是真希望她能被狼袭击,好给林予怀下一任妻子腾地方。

眼神暗了暗,她假装自己没听出林小莲话里的认真,温声说:“小莲,嫂子胆子小,这样的玩笑可禁不起开。”

说着,她面露苦涩:“你是不是还记恨嫂子之前说错话的事?”

说错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男人不稀得碰她,害她被全生产大队笑话,这叫说错话?

孙芷绵不提还好,这一提,林小莲感觉自己更上火了。

她阴阳怪气的说:“大嫂可别这么说,大嫂啥时候说过错话?那说的不都是大实话啊?”

“你看,你还是怨上我了。”孙芷绵甩干手上的水站起身,苦笑道,“之前的事儿咱姑嫂不是说好翻篇了吗?”

“你别怨嫂子说错话,嫂子也不怪你砸过我一暖壶,咱以后好好相处成不成?”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谁跟你说好了’,林小莲冷笑:“我说你出院怎么没找我麻烦,合着是打着两清的主意。”

“你倒是会想,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孙芷绵:“……?”

她以为自己不追究林小莲差点杀了她的事,就已经是给林小莲很大一个台阶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心里有数。

哪怕心里没数,至少在面对她这个受害者的时候,态度都得是愧疚的吧?

林小莲倒好,看起来比她还理直气壮。

就好像不是林小莲差点砸死她,而是她差点打死林小莲一样。

这……这什么人啊?!

孙芷绵都要气笑了。

这也就是上辈子积攒的涵养让她在这种情况下还‘端’得住。

想了想,孙芷绵换了个说法:“是我自己想当然了,但是小莲,我是真的想和你握手言和。”

林小莲:“你少文绉绉的,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