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是什么人?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次喝多了在这丫头面前说漏了嘴,她这会儿在拿我开涮。
可我盯着阮糖看了好久,她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表现。
我眼睛眯了起来,终于开口说道:“阮糖,实不相瞒,我来横店,也是为了找三颗痣。”
阮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反应跟我刚刚如出一辙:“你、你说什么?季小松,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是来找那个屁股蛋子上有三颗痣的女人的。”我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阮糖小脸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抵在墙上,目光在我脸上来来回回地扫着。
“你、你怎么会……”她喃喃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既然她和我目的一样,那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一把。
于是我直接把话摊开了:“我爹去年被条子抓了,进去之前,他让我来横店找一个屁股蛋子上有三颗痣......”
我把来横店之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阮糖压着性子听完,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那眼神跟见了鬼没啥区别。
“你、你怎么知道?”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我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我怎么知道,老子自己家的事我不知道你知道?
“行了,我说完了,该你了,你那到底怎么个事儿?”我颇为不悦地问道。
阮糖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眼神忽明忽暗,最后才咬着嘴唇,开口了。
“我跟你……一模一样。”
“什么?”我不明白。
“一模一样。”阮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去年,我爸也被警察带走了,判了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后来我收拾屋子,在我爸床底下摸出个纸条,是我爹留下的,上面写着如果自己出了事,就去横店找一个屁股上有三颗痣的女人。别的,一个字都没有。”
我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从情节来说,还真是一模一样,可是这对吗?
阮糖是广西人,我家在广东,虽说相隔不算远,但好歹也是跨省啊,两个迥然不同的地方,两名父亲,却同时被警察带走,而且又同时留下了同一个线索。
按理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家庭,怎么会摊上同一档子事?
这他娘的,真有如此巧合?
难道……我爹和阮糖她爸早就认识?还是说,背后有什么人,在同时操控着这一切?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但有一点,我总算是彻底想通了。
阮糖这丫头,哪里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她看黄碟、扒墙头,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变态爱好,而是跟我一样,都在找那个屁股蛋子!
我看着她,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点同情,还有点……同病相怜。
见我半天没言语,阮糖咳了几声,说道:“季小松,你在想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斟酌着措辞:“那什么,你爸是因为什么罪名进去的?”
阮糖的脸色又变了几下,回道:
“故意杀人。”
我愣住了。
“故意杀人?你爸是杀人犯?”
阮糖的脸“腾”一下红了,瞪着我,眼里冒着火星子:“季小松!你爹才是杀人犯,我爸种了一辈子地,老实本分的农民,怎么可能杀人?!”
我被她吼得一愣,赶紧摆手:“行行行,我错了,我嘴贱,你别激动。”
我又换了个角度问:“那你爸……在横店呆过吗?”
阮糖白了我一眼:“废话,他要是没来过横店,写那个纸条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头几年出了趟远门,应该就是在横店这边呆了一年,差不多是一年整。后来就回广西了,老实种地,再没出过远门。”
一年……
我摩挲着下巴,心里头盘算着。
按理说,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不可能突然间性情大变,干出杀人这种事情。除非……他是在横店这一年里,遇上了什么事,或者认识了什么人。
我隐约觉得,阮糖家的事和我家的事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但具体是什么,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阮糖开口问道:“现在咋办?”
我回过神来,看向她:“没办法,咱俩目的一样,但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说白了,再找到三颗痣之前,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阮糖咬着手指,大眼睛左右转动。
“哪有那么好找...”她低声嘀咕了一嘴。
“呃——”
我想起今天的事情,一时语塞。
奈何阮糖说得很对,这三颗痣的位置实在过于...隐私,找起来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
顿了顿,我清清嗓子道:“现在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慢慢找。这样吧,糖糖,你毕竟是女的,性别上占优势,试衣间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感觉你可以在女演员换衣服的时候,进去看看,总比扒墙头强。”
阮糖还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季小松,你咋净放马后炮呢?”
“咋了?”
“你以为我今天是头一次看?咱们剧组的女演员,我全都看完了,一个长痣的都没有!要不我为啥要跑到别的剧组去扒墙头?”
“哦哦哦~”
我有点尴尬。
说的也是,就找三颗痣这件事来说,阮糖这丫头比我积极多了,自己剧组的一亩三分地,肯定早排除了。
可阮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眉头一挑:“哦,对了,还漏了一个没看。”
“谁?”我面色一正。
“你小姨。”
我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小姨不是。”
阮糖秀气的眉头瞬间皱到了一块:“你咋知道不是,你看过?”
我懒得理她,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看个屁!老子倒是想看呢。而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姨怎么可能让我爹看见她的屁股蛋子?
想想都不太现实。
“哎,你跑什么?”阮糖在身后喊了一声,脚步声跟了上来。
我没回头,闷头往前走。
阮糖的小嘴巴撅了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该不会……你真对你小姨有什么想法吧?”
“放屁!”
我骂了一句,耳朵有点发烫。
原来确实有点想法,可现在......
人家他娘的都结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