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溜溜地回到铁皮房跟前,花和尚和六子自知理亏,一言不发地钻进里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阮糖站在门口,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犹豫了几秒,转身就想溜。
“站住。”
我赶忙喝住。
阮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咋了?”
我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这丫头,外表清纯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可内心到底是什么构造,我实在是不好形容。
之前看黄碟也就算了,现在可好,都看上真人版了?
这他娘的还得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糖糖,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阮糖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就是……”我挠了挠头,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别扭,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女的?”
阮糖的脸“腾”一下红了,瞪了我一眼,骂道:“艹!流氓、变态,你才喜欢女的,你全家都喜欢女的!”
说完这丫头转身就要走。
我赶忙伸手拦住她:“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阮糖被我拽住胳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更红了:“季小松,你松开,我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没松手。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丫头,第一次见面就在地下放映厅里头看黄碟,现在又跑去趴墙头偷看女演员换衣服。
正常姑娘哪有这么干的?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十分严肃地说道。
阮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吭声。
我继续追问:“你要是真喜欢女的,那也没什么,往后无非......”
后半句话我咽了下去,嗯,无非是让小姨离你远点就是了。
阮糖猛地抬起头,瞪着我:“谁喜欢女的了!你别瞎说。”
“那你趴墙头看人家换衣服干啥?”
“我……”
“你什么你?”
阮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原地傻了好半晌才咬牙道:“我是……在看人家的屁股蛋子。”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我在看人家的屁股蛋子!”阮糖也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朝我吼了一句。
我气笑了。
“好好好,你还有理儿了是吧?还说不喜欢女的,不喜欢女的你专门看人家屁股蛋.....”
嗯?
话说到一半,我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剩下的话一股脑全给噎了回去。
他娘的,不对啊。
屁股蛋子...这词咋这么熟呢?老子来横店的目的,似乎也是在找一个屁股蛋子啊。
我瞬间冷静了下来,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子全下来了。
阮糖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解释:“季小松,我就明说了吧,我来横店,就是为了找一个屁股蛋子上有三颗痣的女人。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停停停,你再说一遍。”我身子颤了一下,打断阮糖。
阮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我说,我来横店就是为了找屁股蛋子。”
“屁股蛋子上有什么?”
“三颗痣啊!”
“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你这人有病吧,三颗痣,三颗痣你听不懂吗?!”
我傻了。
我彻彻底底地傻了。
三颗痣,阮糖竟然也是来横店找三颗痣的?通了,一切都通了。怪不得她先是看黄碟,而后又是扒墙头的,合着...她的目的跟我一样啊。
想到这儿,我不由分说,一把攥住阮糖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旁边走。
“哎——你干嘛!”
阮糖被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挣:“季小松你松手啊,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她,手上力道半点没松,硬拉着她绕过铁皮房,拐进旁边黑漆漆的巷子里头。
“你弄疼我了!放开!”
阮糖还在挣扎,使劲拍打着我的胳膊,可她的力气在我这儿跟挠痒痒似的,我全当没感觉,直接把她拽到了巷子深处。
至此我松开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阮糖揉着手腕,抬头刚想骂人,可一撞上我的眼神,整个人愣了一瞬。
我此时的一对眼睛,比巷子里的暗还深,里头烧着一团火,亮得吓人。
她下意识地左右瞥了瞥,见四下无人,而后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粉。
“你、你想在这儿?”阮糖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我,低声喃喃了一句,“真是粗鲁。”
粗鲁?
我哪儿有心思琢磨她说的什么鬼话,直接开口问道:“阮糖,你刚才说的三颗痣,是怎么知道的?”
阮糖一愣,眼神从慌乱变成了意外。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我开口就是三颗痣?
“怎么?”她狐疑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强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尽可能平静道:“你先回答我。”
阮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半晌才开口:“是我家里的事。这个三颗痣的人,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到她。”
说到这儿,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猛地抬头看我:“季小松,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在哪儿?”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翻涌的情绪差点没压住,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阮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继续问:“你家里的事,是什么事?”
阮糖这会儿明显不想搭理我了,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沉默在巷子里蔓延开来。
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试探道:“我冒昧问一句,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坐牢了?”
阮糖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连头发都炸了起来。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脏往下沉了一截。
说对了!
阮糖终于说话了,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甚是警惕:
“季小松,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