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山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葬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没有邀请什么人,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和邻居来吊唁。白远山生前朋友不多,尤其是在他幽冥殿长老的身份曝光之后,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灵堂设在白府的正厅,正中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白远山的灵位和几碟供品,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烟袅袅上升,在空气中飘散。
白若曦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跪在灵堂前,给前来吊唁的人一一磕头回礼。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像是大病了一场。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每一次磕头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苏晚晴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劲装,手里提着一篮子纸钱。她走到灵堂前,给白远山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纸钱放进火盆里烧了。火苗舔舐着纸钱,将它们化作灰烬,灰烬在热浪中飞舞,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若曦,节哀顺变。”苏晚晴说,拍了拍白若曦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白老爷子……他走得还算安详,没有受太多罪。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日子。”
白若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父亲的灵位,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苏晚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她默默地陪着白若曦跪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灵堂。
齐昊尘没有来参加葬礼。
他还在祖陵里,生死未卜。苏晚晴派人去打探过,但祖陵的石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也不敢贸然闯入,怕破坏了齐昊尘的计划,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她派去的人回报说,石门上有新的剑痕,还有血迹,说明里面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苏晚晴听了,心里更加焦虑,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等。
葬礼结束后,白若曦一个人留在灵堂里,守着父亲的棺材。
夜深了,灵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蜡烛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鬼魅在舞蹈。供桌上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截香灰,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和蜡烛混合的气味。她坐在棺材旁边,头靠着棺材,轻声说着话,像是在跟父亲聊天。
“爹,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经常带我去山上采药。您教我认识各种草药,告诉我它们的功效和用法。那时候,我觉得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知道。有一次我摔倒了,您把我背在背上,走了十几里山路回家,一路上还给我讲故事。”
“后来,我知道您在幽冥殿做事。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做那些坏事。我问过您,您说,有些事情,不是想做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做。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爹,您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您始终是我的父亲。我不恨您。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您,没有早点劝您离开幽冥殿。如果我早点发现他们的阴谋,也许您就不会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棺材边上睡着了。烛泪一滴滴地滴落,在烛台上堆积成一团,像是凝固的眼泪。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